《不要采走我坟前的花(乡村风月)》
第8节

作者: 抽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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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旺到了大凤娘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见丈母娘家只有堂屋亮着灯,心想她们应该都在方桌前吃饭。进了家却发现只有小凤一人在家,可怜的小凤正趴在冷冰冰的桌前,不知何时已睡着了。屋内没有一丝暖气,她身体已被冻得缩紧一团。朱旺见此情形,怕她冻坏了,忙叫醒小凤,说小凤,小凤醒醒。小凤揉揉眼睛慢慢醒过来,接连打了几个冷颤,后一下扑进朱旺的怀里,哭泣地说:

  “姐夫——”。
  朱旺见小凤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忙哄着她说别哭,别哭,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你姐她们呢?
  小凤听完姐夫一连串的询问,在他的怀里哭声更大了,抽噎的让她的小身体剧烈的颤抖,接着呜咽地说:
  “妈不见了……”
  小凤向朱旺说了她们姐妹轮换去找妈妈的事情。朱旺听完小凤的话,说都找了什么地方吗?小凤说,山上、邻居家都找都问了,但都没发现。

  朱旺听完小凤的话,突然觉得事情很严重,便放下身上的小凤说,你呆在家里守着妈妈回来,我出去找。情急下朱旺忘记给小凤家生上了炉火,让她取暖,就冲出屋外。
  屋外,一轮大半圆的月亮,正清幽地照着大地,乡村山貌地形清晰可见。朱旺想丈母娘此时会在哪里呢?如果她现在好好的,也能看清路道回来,莫非真的出了事?朱旺愈想愈担心,愈觉得自己猜想的不会错。
  朱旺在四处简单地寻找一遍,没有发现丈母娘也没发现老婆她们,便想到人多力量大,想发动起乡亲,希望大家帮助寻找。朱旺首先跑到张拐子家,张拐子的家离大凤娘家只隔着一条小冲,是住的最近邻家。朱旺说明来意,张拐子便与他儿子张柱子打着火把出了门。张柱子腿脚快,通知了童铁匠。童铁匠嗓门大,喊来赵漆匠。赵漆匠腿长,叫来王木匠,接着他们又叫到了村里的狗蛋爹、猫蛋娘、孩子的表叔、他娘家的舅……

  接下的狼头乡打破了乡村原有宁静,热闹非凡起来,漫天的火把、手电筒的灯光,像一道道火海,又像一条条长龙,唧唧喳喳的人群,叫喊声、私下议论声、孩子哭声、聊家常声、狗吠声,还有村里少男少女打情骂俏声,让整个村庄沸腾起来。多年后让狼头乡的乡亲回忆起那晚的场景,无不激动地说,那是狼头乡除了战争年代打鬼子外,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夜,以至让人们在以后日出而作,日落而歇枯燥的日子中,希望能再发生一起人员失踪一事,希望再现那面,“那是何等的人多,何等的热闹啊…… ”

  日期:2010-11-08 20:41:22
  但是那晚大家开始找完了村庄的山前山后,田间地头,古老的河流,就连山洞,树上的每个角落也没放过,还是没有发现大凤娘的影子。
  狼头乡的地形,是由东南北三座大山与西北方一条大水库而形成的一个自然村,大凤娘家的后山叫黑凹山,在狼头乡东北方,顺黑凹山路而上可通往东面九仙山,跨过九仙山就可到达南面的放马岭山。若沿放马岭一直南下,地势越渐平坦,那是到了狼头乡的邻县境界,那里有个车水马龙繁华的小镇,名叫峰堂,是当地文化经济与农作物交流中心,早上有油条漂香,晚上有美丽的姑娘穿着漂亮的衣裳,狼头乡的村民把它称作“小上海”,同时是狼头乡祖辈最向往的地方。

  那晚,大凤、二凤遇见上朱旺是在她家后山的山头另端的八仙山上,那时候大凤与二凤衣冠不整,蓬头散发,正焦急地在丛林中寻找母亲,见到朱旺与乡亲们手拿电筒、火把寻过来,压抑在俩姐妹内心的无助、惊恐的一下像山洪爆发出来,大凤、二凤同时向朱旺身上扑过来,嘶哑地说:
  “妈不见了……”
  天空不知何时已布上一块块乌云,一阵北风凛冽地吹过,月亮躲进了云层,依稀的夜色顿时黑暗笼罩下来,深山老林开始发出呜呜地声响,像是大地的哭泣。连绵山峦上的火把,从远处望去好像一个个游荡的鬼火,朱旺怀抱里的大凤、二凤她们嘶哑的哭喊声,伴随着乡亲们的呐喊声,再次鼎沸在狼头乡这片生息的土地上……
  夜深了,母亲还没找到,很多的乡亲已回了家,大凤开始有些绝望。天亮时分,小凤、二凤蜷缩在床角一团,不知何时已睡着了。大凤无力地靠在门前,望着河对岸的那棵大柳树发呆,渐渐东方见晓鱼白。那时憔悴的朱旺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又燃烧起一个火把,望了一眼大凤又冲进了清晨的暮霭里……
  太阳冲破云层,从东方的九仙山上升了起来,它的身边浸染了一块块绯红的朝霞。乡村谚语,朝霞伴太阳为太阳带斗笠,要变天了。
  又是崭新的一天。母亲还没找到。母亲去哪里了呢?

  村里那位古稀老者,在快吃中午饭的时候,听自己的孙子媳妇小敏说起,才得知大凤娘失踪的事情,昨晚他在太阳落山后就早早地睡了去,之前他还一概不知。老者听到大凤娘失踪的消息后,来了精神,他手撑拐杖,忙来到村头那棵老槐树下,赶紧招呼来群众,对他们发话道:
  “凤子娘一定是被“山撞子”撞走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凤子娘被‘山撞子’撞走了”,在狼头乡炸开了锅。
  娘被“山撞子”撞走了?又找了一个上午的朱旺与大凤听到老者的消息,跑来向老者求助,老者慢慢地捋了捋他稀疏的黄胡子,对着无助的大凤微微一笑,裂开他没了把门牙齿的空嘴巴,然后摆了摆朽木似的老手,说不急,不要担心:“知道‘山撞子’是什么吗?”大凤摇了摇头,虔诚地说不知道。老者说,“山撞子”,就是“山撞子”。大凤还是认真迷糊地摇摇头。那时候老者鼻孔不合适宜地流下一串黄色的鼻涕,老者伸出枯枝样的手,呼啦地擤了一把鼻涕,接着甩手将鼻涕吧嗒地丢在地上,再用手背揩了揩鼻子。一连串的动作,换成平时,大凤早看的呕心,或者说扭头不看。但这次她看的真真切切,全无顾及杂念,似乎平生第一次让她觉得擤鼻涕也是那么的神圣。她盯着老者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一刻也没放松,期待他指点迷津。

   “‘山撞子’专在深山老林里迷惑害人,它偶尔会出现,如果不幸碰到,你会发现你的前方有个白影子,其实那时候它已经附上你的身体,错乱了你的神经,它在前面走,你紧跟其后,不觉就会给你带到悬崖或者荆棘丛里,不是让你摔死,就是让你撞跌的伤痛不醒人事。”老者接着说:“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们村里的马洪塘不是被“山撞子”撞过一次,你们没听说?”众人摇头。老者裂嘴笑起来:“我想你们可能没几人知道,因为那时候你们还在娘肚子里呢。那次他算是命大,那晚突然变天,降起大雨,打起炸雷,吓跑“山撞子”。当半夜雨水淋醒了他,他借着闪电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悬崖峭壁上,身上到处被荆棘、利石等划伤的口子,鲜血直流……”

  大凤第一次听说这些,虽有些半信半疑,但救母心切又容不得她不去相信。但想如果真实,那母亲现在一定是凶多吉少,不禁让她伤心地又哭起来。
  老者见大凤两眼泪汪汪可怜的样子,慢慢走上前,用刚才擤鼻涕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要着急,“山撞子”最怕枪,我有办法。
  (第三章完)
  日期:2010-11-11 00:18:18
  第四章 大地之神
  如果说大地之神,它在冥冥中洞悉世间万物。世间即由因果循环。升官也好,发达也罢,爱一场,恨一回,注定的,上天早已安排,不注定的我们强求也不得,然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又能如何?

  所以我们就像一个个小丑活在这个未知的世界,也许你在笑话别人,其实你不知道,人家早在取笑你。
  金老爷不曾知道,家财万贯的他,之前还大摇大摆地横行乡里,陡然间一场大火就将家业毁于一旦。
  金大木不曾知道,一觉让自己就这样睡了过去,去了极乐世界。也许那里没有了人间险恶和贫穷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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