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毒这个词，在我们公司属于男人之间的暗语，隐喻男人射丨精丨。是从广告语“排出毒素，一身轻松”得来的。男人长时间没有*生活，肯定憋得慌，排毒之后自然一身轻松。但问题的关键是，陈泉一直单身，所以凌子川让他排毒，是在拿他开玩笑而已。
　　“前列腺能排毒吗？”

　　陈泉显然没有明白过来，还是一头雾水，问话的表情很认真，结果大家笑得更欢了。
　　就在大家哄堂大笑的时候，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地从我脑子划过，“前列腺为什么不能排毒？”
　　“对呀，前列腺为什么不能排毒！”老杨跟着附和了一句。
　　一道口子捅开了，思路犹如泉涌。眼前这些家伙凭着多年的作业经验，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前列腺内就是病菌毒素在作怪。只要排清毒素，腺好、尿好，夫妻生活好上加好！”

　　“不仅排，还要补，给病变的前列腺补营养。”
　　“对对，要补，要补。可是补什么呢？”
　　“一会上网查查前列腺需要什么营养素，缺什么补什么……”
　　正讨论的热火朝天，徐丽丽领着二大头来了。
　　“兄弟们辛苦了，有没有新想法啊？”二大头貌似关心大家，实是想探问工作进度。

　　我把刚才讨论的结果大致讲了一遍，二大头歪着脑袋沉思了半天，突然拍着巴掌满意地表示赞同。
　　“怎么不说国际领先、美国进口呢？”
　　陈泉显然对这种无中生有的策划甚为不满，嘴里嘀咕了一句。我心里一沉，直担心二大头听见要翻脸，谁知这厮歪着脑袋又思索了半天，再次拍着巴掌连声叫好。
　　“这位兄弟说的有道理，我们就说这个药是美国原装进口的，加拿大也行。反正要把它塑造成一个来自国外的最新科技成果，哄哄普通老百姓，绝对好使！”
　　二大头这个疯子，竟然没听出来陈泉是反话正说，反而借势而上，真的要把他的产品说成是国外来的。不过他这样做并非没有道理，在炒药这个行当，想要给产品一个国外进口的身份，只需要花几千元，在香港注册一家国外企业，然后把企业名称印在包装上就行，而且证照俱全、名头唬人，拿出来骗老百姓，一骗一个中儿。这种移花接木的做法，在行内极为盛行。

　　“排出来的毒素，患者能亲眼看见就好啦！”
　　半天没说话的晏紫，也不甘落后，细声细气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但声音小不代表没有力量，而且这句话的力量震得我们都愣住了。
　　可以说，晏紫的这个想法，点中了医药保健品的命门。试想一下，前列腺患者大多都是中老年人，认死理，相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果他们用了这个产品，果真亲眼看见排出了毒素，那还了得！
　　二大头由衷地夸赞道：“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杨兄弟，你这个团队可都是精英啊！”
　　我说：“二哥你过奖了，集思广益嘛！”

　　徐丽丽不无顾虑地说：“排出的毒素，能看见吗？”
　　我说：“前列腺病人主要是排尿问题，如果吃过药，尿的颜色发生了变化，就能证明排出了毒素。问题是怎样才能让尿的颜色变化呢？”
　　“有办法，我有办法！”二大头高兴地眉开眼笑，“你们放手完成策划，让尿变颜色的问题我来解决。”
　　然后，他搂着我的肩膀继续说：“兄弟，就凭今天的成绩，你必须带着大家出去好好玩玩，费用全部算我的。”
　　二大头话音刚落，凌子川他们几个就兴奋地嗷嗷直叫，开始商量去哪里才好。临出门的时候，二大头塞给我一叠钱说：“二哥就不陪你们了，你跟兄弟们好好玩。”说完和徐丽丽交换了个眼色一起走了。

　　我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这个时候能玩的地方没有几个。樊纲建议说，还是去上次那个慢摇吧吧，这几天脑汁都快榨干了，大家喝喝酒跳跳舞，精气神才能找回来。他说完后晏紫和小高都表示同意。我稍微犹豫了一下，担心去了又碰到卡卡太尴尬，可是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他们。
　　事实上，我刚到南大街停好车，就看到了卡卡。她被那天跟她一起跳舞的中年胖子搂着，从慢摇吧出来后，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我心紧紧抽了一下，赶紧收回视线，低着头跟大家进了慢摇吧。我们要了很多酒，大家在一起疯玩着，显得很开心。可是我一想到卡卡和那个中年胖子，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只是大口大口往胃里灌酒，然后跑到洗手间抠着喉咙使劲吐。等我第三次跑进洗手间的时候，已经醉得有点无所畏惧了。我坐在马桶旁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卡卡的电话。

　　我说：“你在哪里？”
　　卡卡说：“我在家，睡了。”
　　我知道她在说谎，心里莫名其妙就暴躁起来，我怒冲冲地责问：“你为什么要骗人？你为什么那么贱，明明陪别人上床还不敢承认！”
　　这几句尖酸刻薄的话，就像匕首和投枪，接二连三向卡卡刺去，就连我说完后，自己都感到恶毒地有点可怕。卡卡好半天都没说话，然后重重地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嗤笑，冷冰冰地说：“我就是贱怎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和别人上床怎么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呀，她怎么样是她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顿时哑口无言，感觉自己真他妈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酒劲再一次翻涌上来，我俯身在马桶上，吐得昏天暗地，鼻涕眼泪纵横交错。

　　卡卡问我是不是喝酒了。
　　我说：“我是喝酒了，我喝了很多酒，我现在想见你！”
　　卡卡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地说：“好吧。”

日期：2010-11-10　10:04:26

　　（9）
　　我开着车在二环上转圈，酒劲还没有过去，脑子一片空白，看什么东西眼睛都是直的，而且只有拼命握紧方向盘，才能勉强保证车子不左右乱摆。庆幸的是，这个时候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车辆和行人。
　　卡卡坐在我的旁边，手托下颌看窗外。窗外夜色幽缈，惨淡的路灯显得无比落寞，像幽暗中的站街女，偷偷窥视着我们的行踪。
　　夜风一吹，我清醒了不少，为自己刚才喝高后昏头的举动有点后悔。我干嘛要把卡卡叫出来？用她的话说，我们除了见过几次面，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有意轻咳了一声，想要打破沉默，可是喉结只是上下动了动，就不屈不挠地压住了所有的话头。
　　“抽烟？”我抽出一根烟递给卡卡。总要找到话来说吧。

　　卡卡转过头来，轻轻摇了摇：“干嘛，又想看我笑话！”
　　我就想起来那次在南大街慢摇吧，她很不熟练抽烟的样子，结果被呛得咔咔直咳。于是抿着嘴兀自笑了。看见我笑，卡卡也跟着笑了。她晚上也喝了不少酒，脸上表情暧昧而动人。
　　我把烟点着，吸了一口问：“他是谁？”
　　卡卡说：“谁是谁？”
　　我说：“那个中年胖子。”

　　卡卡放肆地笑着说：“一个想要包我的有钱人。”
　　我很鄙夷地说：“包你很贵吗？”
　　卡卡挑衅地看着我，轻描淡写地说：“可能吧。”
　　她的口气淡淡的，感觉除了自我藐视，也藐视了一切鄙夷她的人。我听了后气血上涌，狠狠地打了把方向，把车拐进一条幽暗的巷子，像发狂的色魔一样，一边剥解她的衣服，一边凑近她的脸咬牙切齿地说：“说吧，有多贵，我现在就包你了！”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卡卡既没有迎合，也没有躲闪。

　　“你讲吧，我听着呢。”我心里有点好奇，但手却没停。
　　卡卡就开始讲了，她说有个雕塑家雕了一尊男体雕像，可是他的女助手不小心把雕像的生*器给碰折了，她怕雕塑家知道后生气，就偷偷用胶水粘上了。结果还是被雕塑家发现了，雕塑家问他的女助手，那个雕像的生*器怎么回事。女助手说，自己不小心给碰掉了。雕塑家说，那你也不能把它朝上粘啊，这算怎么回事。女助手解释说，可是每次我看到你的，都是朝上啊！

　　卡卡讲完后自己先笑了，笑得很大声，眼眶里眼泪都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