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对不起，我从小就怕丨警丨察，所以从来不跟丨警丨察打交道。”

　　“那你借我点钱，我得把她弄出来。”她说的很坚决，好像我该她的一样。
　　我心里一沉，第一个反应就是在愚人节这天，自己被讹上了。不过我最终还是答应了，一来这笔钱数额不是很大，二来对于这个女人，我从良心上一直有亏欠的感觉，如果给过这些钱，能让我心安理得一些。
　　我问她要了账号，把钱打过去后，浑身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心想这下总该了解了吧。可是第二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又接到了她的电话，这一次我首先开了口。
　　我说：“你不会又要我帮你什么忙吧？”
　　卡卡在电话那边似乎静了几秒钟，然后说跟她一起租住的女孩出来了，要还钱给我，“我们就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里。”
　　她说的咖啡馆我和方向东常去，喝茶或者谈客户，和老板关系处理得很好。我下楼后，看见卡卡在咖啡馆门口等我，她穿着白色的紧身毛衣和深蓝色牛仔裤，把身材衬托地很好看。她冲我微微一笑，眉毛上下调皮地挑了挑，看起来很可爱，也很阳光。
　　咖啡馆里装修得很有格调，每张桌子上打着暖黄色的灯光，舒缓的音乐在耳畔轻轻流淌着，给人感觉闲适、自然，而且心平气和。

　　卡卡指着身边的一个女孩，给我介绍说她叫单琳琳。不用说，昨天被派出所抓去的一定就是她。单琳琳长着圆盘脸，头发漂染成金黄色，妆化的很艳，穿着皮衣短裙，配着黑丝袜，把自己打扮得花里胡哨，很符合她的职业特性，特别是看人的时候，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性格上不吃亏的那种人。她向我伸手表示感谢的时候，我故意没理她。她似乎有点尴尬，收回手，低下头给大家点东西。但是没过多久，她又活泼了起来，她开着玩笑问卡卡：“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位英俊潇洒又肯帮人的朋友？”

　　卡卡看着我脸一红，偷偷掐了单琳琳一把。单琳琳被掐得呲牙裂嘴，硬忍着才没叫出声来，转过头又跟我搭话，还塞给我一张她的名片，说以后有机会多多关照。我心里感到好笑，当小姐也要派发名片，确实够专业的。卡卡坐在旁边大概觉得脸上无光，急得连连干咳了好几声，可是单琳琳却充耳不闻。
　　大家又坐了一会，我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实在感觉没什么话说了，说你们再坐一会，公司有事我就先走了。卡卡起身微笑着跟我说再见，眉毛弯弯地，让我心微微地动了一下。单琳琳正在喝奶茶，嘴还叼着吸管，忙不迭地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说记得常联系。我心里暗想，就你这样，我能联系才怪。
　　回到公司，方向东告诉我，二大头的首笔策划费已经到账了，问什么时候开工。我说只要钱到账，项目组马上就开工。然后召集策划部的人进行了一次碰头会，我们内部又叫头脑激荡会，言下之意就是通过头脑碰撞来产生思想。而这次头脑激荡的会的主要任务，是为二大头的前列腺药品，寻找一个牛逼的卖点。
　　为了满足二大头所要求的“牛逼”，我们倾巢而动，围着会议桌坐了一圈。陈泉坐在我的左手边，挨着他的是很有策划经验的樊纲、老杨、快刀手凌子川、做文案的晏紫和小高。
　　小高面前摊着一个本子，准备要做会议记录，她做着文案兼策划部内勤的工作，对策划的工作流程相当熟悉，很多日常工作都需要她来协调。我对小高的策略是即用又防，工作分内的事情，完全可以放手交给她去做；可是在工作之外，对她就要严加提防。她和燕妮关系那么好，肯定还充当着情报员的角色。有时候大家在一起开玩笑，小高总会说些一语双关的话，矛头直接冲我，惊得我一愣一愣的，总感觉她已经掌握了我的一些私密，时刻都有告诉燕妮的可能，所以不得不防。

　　关于这个“前列通”的产品资料，早已经发到了每个人手中，但我认为还是有必要进行一次梳理，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始谈对这个产品的认识。我一边讲，一边留意着每个人的表现。我发现大家都坐直了身子，仔细地听着，并不时地在纸上记下一半个字眼，情绪里渗透着一种极力探索时才有的兴奋和激动。我相信，投身策划的人，血液里都充满了这种情绪，一触即发。

　　我很满意这种工作状态，并且希望在我讲完之后，每个人都能提出一连串的质疑和反问。本来这种碰撞会，就是要求大家天马行空、激扬思想。而我所做的，无非是适当地抛出几块砖头，引出他们脑子里最好的创意。
　　我讲完后，凌子川眼睛翻了翻，第一个开了口：“妈的，其实就一个破玩意！”
　　很明显他对这个产品有点灰心。不过他说的确实没错，二大头这个产品，实在没有多少可挖掘的东西，就是一个治疗前列腺病的普通国药。这样的产品在市场上俯拾皆是，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再加上这几年铺天盖地的药品广告炒作，老百姓都让骗怕了，对这种东西畏而远之，而国家对药品的管制却越来越严，想要靠它打出一片市场，难度真的不小。

　　尽管如此，我也丝毫没有流露出沮丧的情绪。我知道，这个时候谁也不能退缩，否则会影响整个士气。我环顾一周，有意提高了声调，给大家加油鼓劲。
　　“没错，就这么个破玩意！”我把每个人打量了一遍，继续说，“但是，不要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所谓策划，不仅仅是锦上添花，更重要的是能雪中送炭、起死回生，那就是化腐朽为神奇！”
　　“杨总说得对，每个问题，都有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而已。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对吧？”老杨跟在我后边添油加醋。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坚信一定会找到突破口，这么长时间来，我们每次遇到棘手的问题，解决的过程大同小异：从困惑，到迷茫，然后绞尽脑汁地苦苦摸索，最后总会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这其中的艰辛和乐趣，也正是策划的魅力。
　　可是现在，我们不得不经历光明之前的黑暗之苦！


日期：2010-11-09　17:16:24

　　（8）
　　自从那天见面后，卡卡有意无意给我发过几次短信，都是朋友间的问候。读这些短信的时候，我心情都会很好，偶尔还会回复一条。后来可能是熟了，她给我发了一条荤笑话，挺爆笑的，可是我笑完之后，突然感觉非常失落。说到底，她就是一个小姐。
　　不过，这种失落很快就被焦虑冲淡了，因为“前列通”产品的策划工作，到目前为止没有太大的进展。尽管项目组前后拿出了几套方案，可都没有什么亮点，连内审都没通过就被否定了。想到合同约定期限越来越近，我和方向东急得火烧火燎。
　　于是继续开会，继续碰撞。
　　直到下班，我把所有人圈在会议室里，说再迸不出点火花，谁也别想休息！

　　一声令下，每个人的脑袋都开动了起来，一会是挖空心思拼命苦想，一会儿是唇枪舌剑来回激辩。我们把所有能想到的产品卖点一一罗列出来，然后在论证的过程中又一一划掉。经过几番周折，思路再次陷入僵局，尽管大家还在坚持苦思冥想，可明显掩饰不住脸上的沮丧。最过分的就是陈泉，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斜倚在椅子上，无精打采地垂着眼皮，只有两条干瘦的腿，抖得像抽羊癫疯一样，鞋跟打在地板上啪啪作响。

　　“陈哥，是不是蛋疼？”
　　樊纲一句戏谑，惹得所有人哈哈大笑，陈泉白了他一眼，身子往起坐了坐，没说话。他前列腺有毛病大家都知道，只要坐的时间一长，下身就憋胀难受、坐卧不宁。
　　“肯定是憋得了，我觉得你就应该试试前列通，排排毒，说不定能管用。”凌子川跟着借题发挥补充了一句，再次让大家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