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去一边偷去，我还得处理工作，要早点回去陪你嫂子。”
　　方辰仰天长叹一句没天理，灰溜溜地准备出去，正巧遇到卢晓臻从外面回来。
　　一晚上没怎么休息，她还保持着干净整洁的状态，跟一旁已经有些味道的大男人形成鲜明对比。他们出去找人的时候，她片刻也没闲着，抓住现有的线索，一挖到底。
　　面包车辗转于二手市场多次，两个月前卖给了一个中年男人，卢晓臻打电话简单问询。
　　虽然没有实名信息，也找不到有用的图片资料，但还好老板竟然记得：“唉，啧，这我还有点印象。买这种车子的人不算多，挂了好久都没人要，我也想着低价给卖了。那男的可会砍价了，对半砍，要不是我也不想耗着，根本不会卖给他！你说他的样貌吗？他穿个黑色小马甲，脸遮的，我去，那叫一个严实！跟见光会死一样。不是我瞧不起残障人士，他跟个哑巴一样，全程不说话，给钱，拿了钥匙，直接走了。”

　　“全程不说话？那怎么交易？”
　　“哦哦哦，我们加了个 QQ，线上聊的。”
　　“交易是？”
　　“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车牌怎么弄？”
　　“他没说要，我也没问。”
　　“之前车子的信息还有吗？发给我们一份。”
　　卢晓臻要了嫌疑人的 QQ账号，连着车子的资料一同发给技术部的同事，确定了车子进行了改装，车牌也是手工伪造的。令人惊喜的意外收获是，他们发现嫌疑人就是通过这个 QQ账号，与死者胡夏倪进行网恋，骗她回来，将其杀害。
　　她继续顺藤摸瓜，排除了正规职业的车行，无牌非法经营的地方成了她的关注重点。网络是个好工具，一呼百应之下，她找到了市内几个地下车行，一一探访过去。
　　圈子不大，没多久就确认了嫌疑人曾经到访过的私人门店。

　　“他给了我们几百块钱，借了场地，具体怎么改的我们也不知道。”
　　“他怎么找到你们的？”
　　“不清楚，直接就过来了。有钱赚，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嘛。”
　　“长相之类的，有注意吗？”
　　“太久了，哪里还记得住？而且他好像还裹得很严实是吧？我老婆都吓死了，还以为是什么变态杀人狂。”
　　“店里有摄像头什么的吗？”
　　“肯定不能有！这是职业道德，我们不干这种没良心的事情。”
　　卢晓臻盯着那老板很久，说：“老板，我说出来，和你说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老板踌躇了半天，才承认：“小姑娘，你这样我以后怎么混啊！”
　　“快点。”
　　老板不情不愿，最后在抽屉里拿出一个 U盘递过去：“第三个文件夹，我是没见过那手法，唉，造孽啊。我坦白了，你们能不能从宽处理啊？”
　　视频很模糊，男人头戴面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他动作熟练，三两下子，那车就像是换了模样，一看就是行家。
　　“如果做清晰度还原，说不定能看得稍微清楚一些？”
　　卢晓臻如此想着，身体却不由僵住。

　　视频中的人隔着屏幕与她对视。
　　许久，他挥了挥手，举起大拇指，随后翻转向下。
　　“他是有什么神通吗？这也太吓人了吧！”
　　围坐在会议室内，萧腾惊掉下巴，一不留神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这次，林泽立没有训他，周围的人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瞪他，而是陷入了沉默。
　　“他很熟悉我们的办案流程，会不会之前是同行？”有人提出了猜想。
　　“有可能。”方辰双手交握放在胸前，“但我们结合奕文提供的线索，没找到现任和退休的公职人员里面有类似特征的人。”
　　皮肤上遍布白斑不常见，尤其是在脸上。他们抽调了政府内的人员名单，对于曾就职过的人员都展开过调查，但并没有符合标准的人。
　　卢晓臻也一脸正色，继续说道：“他几乎全能得有些骇人。我用这段视频和之前监控内的人进行了对比，肉眼几乎难以辨认是同一个人。最后是联系了华国的同仁采用最前沿的技术进行二次比对，才发现端倪。”
　　投屏上展现了千岛湖的录像，对比后发现，那名假冒曾达的清洁工就是凶手本人。他改换了面容，模仿了形态，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至于所谓的神通，其实很好解释。”卢晓臻有些咬牙切齿，“警局的监控有严密设防，攻克容易被发现。但其他地方就很好动手脚了。AI技术在帮助我们调查的同时，也给了他们极大的方便。”
　　林泽立虚心请教：“那我们能辨识真实的资料吗？”

　　“可以是可以。但最原始的数据已经被覆盖，有效的东西太少了。”
　　萧腾有些不明白凶手意欲何为：“那他为什么不全部覆盖，还留个线索给我们呢？”
　　“是挑衅。”卢晓臻解释道，“他希望我们去找他。更加大胆一点就是，他需要外界给他足够的关注，这可能跟他本人在现实生活中受挫有关系。当然，还有一种极端一点的可能。”
　　“什么？”
　　“我们遇到的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反社会人格。”
　　这个名词，大多数人都不陌生。影视作品里，反社会人格似乎带着特别的魅力，总是能吸引眼球，一出现就是焦点。
　　可是，在现实生活中，遇到这样的人简直如同噩梦。
　　他们漠视他人权利，甚至以侵犯对方为快乐。少年时就初见端倪，为达目的，不惜说谎欺诈。
　　无视规则，不负责任，不计后果，他们从不会为自己所做之事感到懊悔。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我们遇到的就是一个喜怒无常，只为满足一时之快而滥杀无辜的地狱恶鬼。”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祈祷这个假设不会成立。
　　“之前没完结的案子不要落下，也需要按时完成，不要拖到月底。”林泽立说，“小卢，你还是继续现在的方向，凶手真要是个技术能人，就还需要你顶上，看看现在的东西有没有破绽。要人手就说，指派他们去干。方辰，你那边什么打算？”
　　“我们还在找剩余的尸体碎块，还有凶手疑似逗留过的地方，兄弟们都在查。”
　　“行，那这些就交给你们。”林泽立转而对剩余的人说，“你们几个梳理这三次案子的情况，找找看突破点。还有胡夏倪这块重点去查，她跟凶手是怎么认识的，后面又是怎么个情况，都给我梳理清楚。目前看来，这个死者似乎是跟凶手接触最多，也是我们最能触及到的突破点，一定要仔细。”
　　“是。”

　　“新年第一天就出了这事儿，大家辛苦了。我给大家点了饺子，都吃点再回去吧。”
　　“秦小姐，我还是要提醒您。虽然脏腑没什么大事，但您身上的伤口不少，还各式各样，尤其是脚上这些，随便不注意就会撕扯开，甚至会感染。”
　　“我知道的。”
　　“我看不出来哦。我反而觉得你是神人，不怕疼的。药都换了多少次了？你来医院是治病的，不是谈恋爱的好吗？”
　　秦梧低垂着头，不敢反驳。
　　这位张医生是秦家专门挖过来的特聘人才，五十出头的年纪正值壮年，说话声如洪钟，叫人不敢敷衍一点。就连秦先生过来，他也敢指着鼻子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