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注意。”

　　“我信你才有鬼！”张医生见她是个伤者，也瞧见早上她那副架势，知道说她肯定是没用的，立刻转移了炮火，“你也是！搂搂抱抱也要注意不能压倒伤口，不要让她随便下来走路，一走下面的伤就又裂开，又要换药！”
　　“嗯。”
　　“自己女朋友自己疼，她不爱惜身体，你要多劝。这才多久，住了几次医院了啊？你做人男朋友也要多担当，像我从来不让我老婆受半点伤的！”
　　旁边的护士表情狰狞，死咬嘴唇，还是发出了声音。
　　“笑什么笑！难道不是吗？我从来不让我老婆受半点委屈。这方面，你得向我学。”他停了下，说，“对了，这两天注意休息，我看有点轻微脑震荡，但不严重。可能会头晕什么的，都是正常现象，很不舒服就说。”

　　郑奕文问道：“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有。两个人别黏那么紧！”
　　秦梧难得看郑奕文吃瘪，不由笑出了声，在张医生将炮火打在她身上前，迅速问道：“张医生，他的体检情况怎么样啊？”
　　“身体挺好的，没什么大问题。小伤口处理一下，注意作息正常，不要透支身体，该睡觉就睡觉，不要熬夜。”
　　“需要吃什么补补吗？”秦梧继续问道。
　　“补补补，补个头！是药三分毒，不需要！”张医生翻了个白眼，又顿了一下，“如果是那方面，我不太在行，要不我找老李上来给他看看？”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秦梧脸霎时红了，不敢看郑奕文的反应，拉起被子遮住自己。
　　张医生的手机铃声响起，他迅速接起，“好，知道了，马上过来。”
　　他边走边说：“行了，我走了。有事再叫我。”
　　护士也跟着出去，带上了门。

　　握住被子的手传来暖意，缓缓拉下，露出一双眼。
　　“你想我……补什么？”
　　阴云散去，落日的余晖映在窗外，逆着光，勾勒出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
　　幸福，一种玄妙的感受逐渐具象化。
　　贫瘠的土地上，首次迎来了甘霖。
　　她顺从心的指引，拥抱上天的恩赐。
　　临下班前，郑奕文远程办公的申请终于批了下来。
　　毫无疑问，送资料的重任落在了萧腾身上。纸质资料容易弄丢，他将所有东西拷到了手提电脑里，麻利地收拾完东西，迅速离开了单位。
　　“我真不知道你是蠢呢，还是蠢呢？难得请了年假，不抱美人入怀，趁着她脆弱一举拿下，你在这工作个什么劲啊？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嗯。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郑奕文接过电脑包，简单检查后，说道，“我昨天去了趟临西村，接触了那边的学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啊？我都下班了，还要聊工作呀！”

　　“这里人多口杂，我晚上会整理好内容，明天工作时间跟你同步。”到了饭点，一楼电梯等候区的人多了，他们闪到一侧，郑奕文才继续道，“最快明天，最晚应该也就这几天，需要你帮我去一趟临西村，找个人。”
　　“好，还有吗？”
　　“还有。”郑奕文打开手机，传了好几个书名过去，“这是书单，我正在看第一本，其他的你和实习生也帮忙读读看。”
　　“没问题。哪来的？你不是不看这些吗？”
　　“找那边的小孩要的，说最火的就是这些。”

　　“好，里面有几本我看过了。这个《别惹他，他是天尊圣神的亲儿子》，还有《老子修的是有情大道》、《逆天之神》、《一觉醒来后，我是仙界魔尊》，这几本都没有我们要的东西。”
　　“你看过的还不少，一本好几百万字。”
　　“唉，几年前就追了。那些小孩看过的话，不应该就知道哪本有类似情节吗？”
　　“他看得没你多。这书单是一个群里传的。”
　　“群？”
　　“对。学校有几个男生带头建的群，群主好像是一个叫虎哥的。”
　　“我去，死去的回忆在袭击我！现在小孩也玩过去认大哥那一套？”

　　“不清楚，所以这几天还要你去一趟。”
　　“没问题，这事儿我在行！你上去陪她吧，我也要回去睡了，太困了。”
　　郑奕文颔首，递过去一个袋子：“秦梧说，你单身，回家估计没人给你做饭，让我带一份饭给你。”
　　“卧槽！你俩终于？”郑奕文的笑说明了一切，他大喊道，“天啊！兄弟！不容易啊！再不在一起，我都要疯了！”
　　路过的人吓了一跳，郑奕文忙按住他：“小声点。等她身体好一点，再请你吃饭。我们的事情，别乱说出去。”
　　“你只告诉我吗！不枉我把你当兄弟！”
　　“好了，拿着东西快回去吧。”
　　萧腾连挑了几次眉，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蹦蹦跳跳地出了医院。
　　郑奕文回到医院顶楼，走进房间时，秦梧正坐在床上看书。
　　指尖上裹着止血贴，修长的手上淤青还没散去，输液的针又扎了进去，他的胸口有些闷，说不出原因，却拉扯着大脑的神经，有些疼。
　　“回来啦？”她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人影，脸上顷刻扬起了笑，注意力聚焦在他身上。

　　他走上前，拉过椅子坐下，牵过她的手，捧在掌心：“怎么又打这只手？疼不疼？”
　　“不疼。别担心。”她扫了眼一旁的袋子，“看样子，某人今晚要工作，不要我了。”
　　“你是第一要义。”
　　秦梧要撩人反被撩，羞得把脸埋进书里，不去看他。

　　“怎么了？”郑奕文明知故问，恼得秦梧抬头腻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你忙你的。”她以退为进，“但不能离我太远。”
　　郑奕文不想她看到与案件相关的任何资料，害怕她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情绪再次波动。他拂过她耳边的碎发，说道：“我说了，你是第一要义。你休息前，我不会离开，也不会三心二意。”
　　“郑奕文。”
　　“嗯？”

　　“我能不能不听话？”
　　“什么意思？”
　　“我想与你唇齿相依。”
　　时针与分针相遇，午夜来临。
　　病房内的灯暗下，只有走廊的光透过门缝钻了进来。
　　床上的人沉沉睡去，郑奕文掖了掖被子，于额间浅浅落下一吻，才轻手轻脚出了门。
　　手提电脑需要密码和人脸识别同时进行，全程录像，以保证资料的绝对安全。

　　郑奕文在隔壁休息室中，打开资料。他浏览了自己走后，队内所得的信息，安稳的心又一次摇摇欲坠。
　　仓库里的血肉残余，墙面上钉子制成的画像，角落里断开的绳索，和那件红色的披风外套，如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刺入他的肺腑。
　　检验报告显示，血液的归属者不止一人，除了秦梧，还有胡家三口人，甚至那些奇形怪状的刑具上还挂着前两名受害者的残余物。
　　确定无疑，此人就是红裙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郑奕文不禁懊恼，凶手曾经就在他眼前，咫尺之间，他却错失了抓捕的良机。而后他竟然与他同乘一车也没发现端倪，真是太愚钝了。
　　但是，这人心理素质未免太好了，在丨警丨察面前都能临危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