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男却偏偏在这时候犯了轴,就不给钱,就不给买,还跟人讲道理:我就让你切这么一小块儿,你给我切这么大,你这不是强买强卖啊?这不是坑人吗?你让旁边人评评理,有这么做生意的吗?
　　卖切糕的新疆人指着周围看热闹的人问某男:他?他你爹啊给你评理?给钱!
　　某男转身就走.呼啦啦过来四五个新疆人,结果不用说了,没赶上火车,鼻青脸肿地出现在小梅面前.两手空空,随身背的包被卖切糕的新疆人没收,包括里面的证件,原因是某男居然敢还手.
　　某男是个喜欢息事宁人的人,所以先报了案,可丨警丨察的回答是:好,我们会处理,留个电话吧.
　　因为每个城市都会有这样的一个固定团体,丨警丨察或许也奈何不了,也或许是其他愿意不想奈何.无奈之下某男只有托英子找到我,因为他不再认识别人,目的只有一个:要回包和证件,至于钱,也没多少,能要就要不能要拉倒.

　　英子千叮咛万嘱咐:把东西拿回来就行,千万别打架啊.我说没事儿,就要点东西,不会不给的.
　　某男眼含热泪地看着我说:给你添麻烦了.我想起当初爬山我的腿摔了他背我下山的情景,答应他说:包在我身上.
　　我不假思索答应的这么痛快,还是有些私心的.自和英子在一起以来,我一再地出现各种状况,英子始终不离不弃,没有抱怨没有厌烦.她用这个年龄女孩子不多见的包容和体谅始终站在我身边.而我并没有在实际意义上为她付出什么,对于她来说这是不公平的,我必须寻找个机会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所在,来努力营造爱情的平等性.
　　别跟我说爱情的真谛是付出不是索取,那是扯淡,说这话的我认为不是圣贤,那必定是伪君子.
　　而今有一次机会可以使我平等地面对英子所赋予我的爱情时,我欢欣鼓舞.这是我一直期待的机会,我认为,作为男人不能为女人做些什么,枉为男人.这次机会正可以使我像个男人一样的站直.


[五十三]失策

　　社会上这点儿事不会让英子去,所以我让小梅和英子回去等待我们胜利的消息,带着某男,喊了书记和大伟,没叫禽兽,当一个男人沉浸在温柔乡里的时候我不忍去打扰他.这事儿我不想让我哥知道,我哥自从胡子头出事儿之后生意一直不算太好,基本上是用帮我爸管理车队的酬劳来维持大森林的开销,我知道他不想放弃的原因是:管理车队是工作,而大森林是他的梦想.所以我不想再给他添乱.

　　书记问了个大概,然后说:用不用再叫几个人?我潇洒地一挥手:不用!我根本就不认为这是多大的事儿,何况我们只是去要回属于某男的包和证件,之所以喊上书记是以防万一,至于大伟,充个数,壮个门面而已.大伟却显得异常兴奋,不时的拿起一块砖头或者木棍,用手挥舞着.我们就当看个乐儿了,真要动手,他跑得比谁都快.
　　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我的确经常打架,但那仅限于学生之间的小冲突,最大的不过是我和李新畅之间的矛盾,最终还是我哥来摆平的.两年以来因为我哥的庇护我多少有点不知深浅,这次贸然冲上站前,是很没底的.好在我并不是想去打架,我只是想拿回东西.但这避免不了会发生冲突,如果真的发生了,可能事情会朝着我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难道是我怕了吗?

　　或许是.因为事情的发展真的在我意料之外.
　　可是当我看到某男仰望着我的崇敬眼神时,一种流氓的自豪感油然而生,顿时血往上涌,豪气万丈!今天这事我一定办的漂亮,毕竟是英子第一次的嘱托.
　　我的手开始有些发抖,甚至期待一场斗殴的来临.某男紧紧跟在我屁股后的主要原因是,这件事丨警丨察都管不了,我居然满口答应.我是有信心的,大大小小场面经历过很多,说几句场面话我还是会的.
　　今天,我就要是干一件丨警丨察都干不了的事儿.
　　去正街打车的时候碰到了在洗衣店门口的李新畅.他看着鼻青脸肿的某男和走在一起的我们,问我:你干啥去,楼?
　　我应了一声,说:去趟站前.
　　去年的圣诞节李新畅因为酒后失言被胡子头打了以后,沉默了很多.他本来就很阴戾的眼神看起来更加让人恐惧,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他.上次他被胡子头打了之后,我去找了他一次,什么也没说,带给他一条烟,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楼,别怪我那天喝多了说错话.我把烟递给他说:叫我小林就行了.那时候我已经找到了该送英子礼物的办法,所以心情愉悦.

　　今后的见面并没有太多的尴尬,一如以往.只是他不再叫我小楼,也没叫小林,而是把称呼改成了楼.显得很亲热.
　　他又巡视了我们一圈说:有事儿?
　　我说没有,然后上了出租车.
　　到了站前的时候那个卖切糕的新疆人还在,而且是孤身一人,看到我们走过来并没有惊讶,依旧异常淡定地吹着口哨.我心里这个火呀,妈了个逼的,太不把我们当回事儿了!要是在学校那,今儿我一定办了你!
　　可这毕竟是在站前,我不敢轻举妄动.于是我走上前去,低头问某男:就是他?某男点头,有些紧张地拉着我的胳膊.
　　新疆人很不屑地哧了一声,看着某男说:找人帮忙来了?
　　我不喜欢他的态度,但我还没忘记此行的目的,我是来办事的,不是打架的.所以我想好好地和他谈谈,一种身为大哥的荣誉感和虚荣心冉冉升起,我不是街头混混,我是来谈判,来解决问题的.

　　试问,哪个和社会稍稍沾边的受港台电影荼毒至深的年轻人,没有过大哥梦?
　　我有,大伟也有,而且今天大伟比我更加像个大哥!
　　还没等我说话,大伟就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拿出一块砖头,指着新疆人的脸骂到:我操你妈,谁都敢动!
　　包括新疆人在内,我们全懵了.
　　大伟的一声暴喝,我这个汗啊,马上就下来了.

　　我看到不远处几个新疆人走了过来.大伟也看到了,有些紧张,手在发抖.卖切糕的新疆人把头往前伸了伸,对大伟说:你拍我啊?拍啊?
　　我和书记的大意在于,谁也没想到大伟真的敢拍,所以谁也没有阻拦.大伟突然就把砖头照着递到面前的新疆人的后脑勺拍了下去,新疆人吭都没吭一声就趴在面前的一对切糕上.距离我们不远处的几个新疆人加速向我们跑来.
　　大伟,我操你妈啊!今天你是打算把我们兄弟几个放在这儿!
　　你知道不知道这部小说我写到现在多么的不容易?你知道不知道我一直努力地回避任何一场血腥来表现我和英子深切的爱温暖的情,而你的一砖头又必须把这部小说带进一个泥潭,你咋想的啊!你就不能让我们消停点啊！
　　当然,这是我现在回想起大伟的那一砖头所做的感慨,多年后我问过大伟为什么当初会那么生猛,大伟的回答是:好歹念回大学,好歹和几个流氓认识了一回,你总得让我嚣张一回,出回风头吧?
　　此时无声胜有声…

　　当时我想不到这么多,大伟砖头下去之后,我马上抓起切糕车上的刀提在手里,和书记大伟站成一排,把某男挡在身后,书记咬牙骂到:傻逼,吃火药了你!
　　可能大伟还没在那一砖头的兴奋中徜徉回来,转眼几个新疆人就到了眼前,气势汹汹.某男拉着我的胳膊说:小楼,咱走吧,不要了.
　　书记哼了一声:走不了了.
　　几个新疆人看都没看那个趴在切糕上的,一句废话没有,就冲我们走了过来.别看我手里攥着刀,可我从来没动过,下意识地身子就往后退了一步,心想:今天要废了.
　　我把刀举起来,指着离我最近的新疆人说:别过来,我们只是来要我兄弟的东西,不想打架.
　　走在最前面的新疆人,眼窝深深的,我看不着他的眼睛,我挺怕这样的人,看不着他的眼睛你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就不知道下一步他要干什么.他低头看了一下趴在切糕上的另外一个新疆人,随手拣起一块切糕就冲我丢了过来,我下意识地抬手一挡,然后肚子上就挨了一脚.

　　太他妈快了,我都不知道他腿有多长.
　　这一脚又准又狠,正踢在我的小肚子上,我身子一缩,刀也掉在了地上.双手抓住他的脚,整个人就朝他压了过去.当时我有两个念头:一,使他们离掉在地上的刀越远约好;二,我必须得抓住一个,哪怕今天被人打成孙子样,我也得赚点儿回来.
　　结果我们俩滚在一起,书记也和一个新疆人一拳接着一拳地互相打着对方的头.大伟和某男分别被一个新疆人打倒,还剩下一个新疆人冲向了我.枪打出头鸟啊,老话就有是道理,看他们的战斗力分配,一看就知道是精英,太有组织性和纪律性了,哪像大伟…
　　我下面按着一个,双手撕扯在一起,后赶过来的新疆人用穿着皮鞋的脚一下一下地踢我的后脑,没几下我就昏昏沉沉了.感觉要昏过去之前,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别打了!都认识!
　　是李新畅.
　　亲人呐!你咋才来呢!


[五十四]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