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喘着粗气,蹲在王敏身前,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拎起来,让他的眼睛能看到我的脸,我说:你妈了个逼,知道我为啥打你吗?

　　王敏已经哭了,说话有气无力:小楼,我不知道,你和禽兽到底咋了.
　　不提禽兽还好,他一提到禽兽我悲从中来,抓着他的脑袋就往地板上撞,边撞边骂:你说禽兽咋了,你说禽兽咋了?
　　王敏用双手垫在地上,避免头直接接触地板,断断续续地说:我真不知道啊,小楼,你得告诉我啊.
　　好.我松了手,深吸一口气,对他说:王敏,一年多,我们都把你当兄弟,不管你对我们大家如何,我们都把你当兄弟.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知道,就喜欢占那么点小便宜.我这房子还有几个月到期,你就为了占这几个月房租的便宜就非要搬进来住是不是?
　　不是,小楼.王敏抬起头:我会给你钱的.

　　气得我呀,都这时候他还嘴硬,我咬着牙念叨一句:你妈了个逼呀.然后又抓着他的头发往地上撞.王敏连声到: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是没钱呀,小楼,我知道你不在乎这几百块钱,我知道你肯定会不好意思撵我出去,也不会要房租钱,所以才…小楼,别生气了,我搬出去还不行吗?
　　晚了!我喝了一声,说到:住我的房子不要紧,我搬出去也不要紧.禽兽呢?禽兽因为气不过找你理论几句,就算动手了,你至于告学校吗?你知道不知道他被开除了!
　　王敏擦了一下鼻口的血,居然坐了起来,语气平静地对我说:小楼,我说我没告学校,你信吗?
　　我使劲抽了一下他对着我的脸:到这时候你还嘴硬!
　　王敏没动,没躲,还那么坐着说:真的没有.

　　我信了,这时候他不会再撒谎.然后我问:真的不是你告诉的?
　　王敏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一抬手,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我觉得他怕了,不会撒谎.然后我问他:那会是谁?小龙女?
　　王敏眼睛转了转,没说话.我说:不管是不是你,事情已经这样了.禽兽被开除是不可挽回的.我找你的意思是,这事儿到这儿就拉倒了,你,或者小龙女要是想再弄点什么事儿出来,我每天这么打你一次.
　　王敏低着头,一直没说话.我开门要走出去的时候,他费力地支吾了一声:小楼,这事儿算我错了,以后,咱还是朋友吗?
　　他没用兄弟这个词,只问我还是不是朋友.我没回答,因为我已经心软了.他不过是喜欢占些小便宜,不过是市侩了一些,不过是喜欢利用兄弟获取自己更大的爱情利益.或许我不该打得这么用力.

　　我没回答的原因是,我必须心硬起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因为这点逼事儿,禽兽已经提前告别了他的大学生活,我必须给他个说法.
　　现在呢?如果真的是小龙女告诉的学校,我难道还要去打一顿她吗?又如何让她不再纠缠这件事以避免给禽兽带来更大的伤害呢?
　　我正在困苦的时候,我的传呼响了,是小梅,英子的同学.
　　回过电话之后,我又怒又喜.
　　小龙女回了宿舍之后跟所有人说了禽兽打王敏的事情,并且沾沾自喜地扬言已经告诉了学校,强烈要求开除学籍,否则报警!

　　怒的是,英子看不惯小龙女的嘴脸争吵了几句,小龙女居然甩了英子一个嘴巴;
　　喜的是,果真是小龙女告诉学校的,而且她甩英子的一个嘴巴使我有了弄她的借口.
　　楼林又要干一件扬名立万的事儿:打那个内蒙娘们儿!

[四十三]疲惫

　　我想进女生宿舍不太容易,因为看门的大娘一直对我心存耿介.所以我虚伪的笑着,像大娘示好.今天大娘的心情却出奇地好,指着我说:我认识你小子,一点也不老实.上去吧,以后给我老实点儿.
　　她说话的样子像极了我死去的奶奶.我的奶奶生前每次接我的电话都会嘱咐我不要欺负英子,不要让英子受委屈,而今天我的英子却因为我遭受了平生第一次殴打,我势必要为她出头.
　　敲了敲她们宿舍的们,是小梅开的.屋子里有四个人,小梅,英子,小龙女,和一个我不知名的女生.英子半张脸红红的,坐在床角抽泣,小龙女飞扬跋扈地坐在床上,看到进来的我哼了一声,脸别了过去.她还没太在意,是啊,别说她,连英子都没想到楼林会打女人.
　　我摸了摸英子的脸,将她垂到额头的头发掖到耳后,她趴在我的肩膀上哭的更甚.我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没事儿,不哭啊.
　　然后我对小梅和另外的女生说:你们俩出去一下好吗?我和小龙女谈谈.
　　那个女生慌张地夹起书本出去了,就她最聪明,她都看出来我没有好脸色,怎么小龙女还不赶紧跑呢?

　　小梅没走,坐在英子旁边攥着她的手.
　　我走到小龙女旁边,问她:是你把禽兽告到学校的?
　　小龙女又哼了一声,把脸别到另外一个方向.
　　我又问:你打的英子?
　　我的语气出奇地平静,这不是我平时要打架的征兆.不管我在拿棍子掀翻李新畅,还是准备被李新畅当个开心果一样归拢,还是暴揍寸头的之前,我的手都会拼命地抖,会一直抖到任何一场殴斗的结束,包括刚才对王敏的狠手.

　　而现在没有,也正是因为我的平静,纵容了小龙女的嚣张气焰,她突然仰起头对我说:我告诉学校的怎么了?告诉怎么了?
　　我指着英子:那她呢?
　　我打的怎么了?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还敢仰着脖问我怎么了?不知道我是谁吧?
　　当然这是我想的,我犯不着跟个大屁股老娘们废话.

　　我一个字没说,左手抓住小龙女的头发,使她的脸面对着我,右手轮圆了,给了她一个大嘴巴.
　　当然,这也是我想的,我的确是抓住了她的头发,手也抡圆了,只是准备打而已.
　　英子和小梅坐在另外一张床上,过来扯我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她们都尖叫了一声;小龙女的脸色煞白,她应该是没想到我会真打她,看到我能盖住她整张脸的手,她应该知道这一巴掌下去是什么感受.
　　很遗憾,我没能打下去.
　　我没打过女人,以前没有过,以后没有过,现在也不行,我下不去手.所以我就抓着她的头发,张牙舞爪.那是怎么样的一副情景呢?

　　小说写了一多半了,还没给大家介绍过男主人公楼林什么模样,现在来说说:
　　身高一米八,体重65公斤,到现在一直这样,没萎缩也没发酵.小眼睛单眼皮,眉毛又浓又粗但很短倒挂在额头,长脸大鼻子,光头,一脸坑坑洼洼,那是青春的痕迹.就这幅尊容,英子时不时地说:你咋这么丑?我看上你啥了?我说:我心灵美啊.
　　你能想象这么土匪面庞的一个人,张牙舞爪地站在女生床前面红耳赤地抓着女生的头发并且挥舞着一只手臂是什么情形吗?他脸上的每一颗痘痘和坑洼都因为过分激动而变得通红,不大的眼睛和短粗的眉毛拧在一起,一脸横肉,吓死了多少蚊子和苍蝇?
　　小龙女还会我自岿然不动吗?
　　尽管她泼辣,尽管她敢甩英子一个嘴巴,可楼林干的那些事他不是不知道,而如今这个土匪模样的流氓冲她举起了巴掌,她还是怕了.

　　我明显感觉到她在瑟瑟发抖,紧闭着双眼,脖子用力往后缩,脸因为极度的恐惧变了形.
　　即使这样,我还是不能一巴掌拍下去.打女人,太让人不齿了.
　　我这一巴掌举起来总得有地方拍吧?什么事都叫无巧不成书.
　　王敏进来了.
　　王敏看到我举着手在抽小龙女的嘴巴.是,他看到的就是我正在抽,而不是迟疑着抽不抽.
　　所以他猛地就冲了过来,抱住我的胳膊喊道:小楼,你干啥呢!有事儿冲我来!
　　王敏少见的这么男人,尽管只是在他的女人面前.呵呵,你是男人了?那我呢?你敢冲上来抱着我的胳膊,是因为怕你的女人受欺负?那我呢?我的女人已经受了欺负我该怎么办呢?

　　所以我丝毫没有迟疑地松开抓着小龙女头发的手,向王敏脸上拍去.这是我今天第二次打王敏,是他今天第三次挨打.
　　我只打了一下,王敏没躲,也没叫,低着头,哭了.
　　英子起来抱着我的胳膊,不让我再动手.
　　我指着王敏的鼻子说:你牛逼是吧,你知道护着你的娘们是吧.好,今儿我就把话放这儿,你和小龙女,我见一次打一次,谁也跑不了.
　　说完我拉着英子往外走,王敏转身,拉住我的胳膊,说:小楼.

　　我停下了,我并没有真想走,也不会见他们一次打他们一次.这算恐吓,我是吓吓他们,也为了在英子面前找回点面子,毕竟英子挨了一个嘴巴.也是为了让他们害怕,从而保证他们不会再纠缠禽兽的事儿.
　　小楼.王敏的声音非常苦涩,我相信,这一天过下来,他比谁都不轻松.他一直抓着我的胳膊,说:小楼,这事儿到了现在这样,我没想到.他顿了很久,继续说:现在这样,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我知道他说的是禽兽开除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