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整个大学一年在学校宿舍混的一个脸熟,我和禽兽用了两个小时把整个宿舍楼扫了一遍,没有任何阻力,没有任何不自在,每进一间宿舍简短的一个开场白:兄弟开的洗衣店大家都知道吧?现在为了给各位更好的服务,推出上门收衣服干洗水洗服务,不另加服务费.牛逼不牛逼吧?有要洗衣服的,帮忙捧场!
　　一晚上,46件衣服!23块人民币到手!
　　书记和大伟负责另外一栋宿舍楼,收的少一点,但依然有效果,17件衣服,也十来块钱,如此算来只要我们坚持,那么我们兄弟四人每个月将有小一千人民币进账啊!
　　我喜不自胜,我要好好地干,争取在圣诞节到来之前攒够一笔钱,给英子买一个汉字的BP机.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中有个全裸的姑娘,我看不清她的模样,于是我拼命奔跑想要追上她,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如何也抬不起来,她迅速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四周是张楚<孤独的人是可耻>的音乐声和我无奈的呼喊.醒来后浑身是汗头痛欲裂.
　　禽兽说我的生命中即将出现迅疾的爱情,而书记则说你对爱情的追逐过于用力,这样你会失去自我.我不置可否,与他们去上课.突然我就回归了,回归到校园,到课堂,到图书馆.我俨然就是一个大学生,还是个勤工助学的大学生.
　　中午我们四个拎着一大包的衣服送到了李新畅的洗衣店,李新畅点完数登记之后从抽屉里拿出31块5毛钱给我们,我想了想说:记着吧,过段时间一起结,我担心30块钱顺手也就花了.李新畅应了一声,对我说:小波要去外地了,让你有时间给她打个电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想到了我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和禽兽对梦的注解.而小波那个大胸大屁股的社会女流氓一下就钻进了我心里.这是男人的必要成长过程.之前对女性的认知一定只存在于长相,面貌上,而当你与女人肌肤相亲之后,你一定会转而注意到女人的胸和屁股,而非只有脸蛋那么简单.
　　我冲李新畅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拉着禽兽等人要出去吃饭.这时接到了老四的传呼,回过去他说:给我们找了两辆带后架的自行车,来回弄个衣服什么的也方便,把我给感动的啊.在洗衣店等到老四把自行车送到,留他吃饭他执意不肯,说道:你们丫都忒孙子,跟你们吃饭,就得我买单,早晚被你们吃穷,不吃!
　　不吃拉倒.我们自己吃!小气劲儿的,怪不得你的鸟儿死了!
　　洗衣店附近新开了一家西安风味的馆子,我们四个进去坐定,服务员啪的一声把一把筷子丢在桌上,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们.书记说:你看啥啊?
　　服务员冷若冰霜:瞎看.吃啥?

　　看来书记是生气了,甩出去三个字:干炸屁.
　　服务员愣了:啥?估计她听过干炸小黄鱼,没听过干炸屁
　　书记说:咋?没有吗?
　　服务员:没有.
　　书记用缺了一个手指的手拍着桌子:那就告诉我你这有啥!

　　这个社会的生活准则就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看服务员的脸色受气的.所以我们三个都很支持书记的暴喝,并偷偷地笑.
　　服务员换了副嘴脸:有西安名吃扒猪脸.
　　这是个新鲜玩意儿~我们谁都没吃过,互相对了一下眼色,书记说:来一份,再来一个溜肝尖儿一个土豆丝,要快!
　　转瞬间一盘扒猪脸就上来了,哦,就是猪头肉啊,看来是之前炖好的,很香,很烂,一盘子没多少,我们四个风卷残云般,干掉!
　　大伟吧唧着嘴说:有点咸.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一盘荷叶饼.大伟问:我们没点饼.
　　服务员说:这是卷着猪脸吃的.
　　我们都傻眼了…这谁知道啊,怎么办?大伟嘟囔着:怎么他妈不早说?
　　书记当机立断:再来一盘猪脸!
　　这回我们就长了记性了,用荷叶饼卷着猪脸,又一番狼狼吞虎咽,盘子马上干净了,大伟还用剩下的一张饼摸干净了盘子上的底油.
　　恩,这回不咸了,原来是要这样卷着吃的,只是有点腻.
　　话说着,服务员又端上来一碟葱丝一叠碟瓣一碟黄瓜条,大伟都磕巴了,问:…这..这又他妈是干啥的?

　　服务员看着两个空盘子一脸鄙夷地说:这是和猪脸一起卷在饼里吃的!
　　我们都快疯了…
　　书记怒了:你故意的吧你?怎么不一起上不早说?
　　服务员异常坦然:猪脸是早就炖好的,盛了就上,葱丝什么的得现切,饼还得从屉里往外拿呢.见过吃猪脸的,可没见过你们吃这么快的.
　　她一定是在耻笑我们!最起码也是在幸灾乐祸!
　　书记也没了主意,看着禽兽,禽兽看着我.我想了想,也拍了一下桌子:再来一盘猪脸,加一份饼!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我,我无比坚定,这个面子得找回来!
　　结果,那顿饭我们花了80多.
　　溜肝尖和土豆丝一口没动.
　　大伟边打嗝边说:我操他妈,我再也不吃猪脸了.
　　喔…快乐的猪脸午餐.

　　站在饭店门口的时候,我们发现下雨了,很大,路上已经积了很深的水.
　　禽兽诗性大发:九月的雨水追逐雨水.谁说,一滴水溶入另一滴水就浑然的不可分了,就潺潺成溪,成河,成江海,铺展成阔大的明镜映照明净,也映照此刻.
　　我们没有人理他,全部把目光投向一个刚走路失足掉进水坑的女学生.她穿着白色的裤子,被水打湿之后丨内丨裤一览无余,屁股那是一直可爱的小熊.
　　我们几个哈哈大笑,险些吐了出来.饭馆里四处洋溢的猪脸味道使我们反胃,我们商议之后,说:走!四个人推着两辆自行车冲进雨里.
　　这的确很快乐!


[三十七]诗人

　　黑暗中/一场风暴在默默孕育/瞬间爆发/澎湃着/洋溢着/疼痛着/就在那十二指肠的彼端
　　这一刻/我宁愿选择冰冷的剃刀/或者柔韧的白绫/也不愿意再忍受这内脏的咆哮/武大郎想必当初走的很痛苦
　　……
　　我咒骂所有的圣洁/我无法挽留尊严/我渴望做一次歇斯底里的叫喊/可力量都灌输在下边/双腿已经麻木/双眼已经赤红/仿佛一场亘古的劫难
　　我已疲于逃跑/索性痛快一些/让内脏也流走吧/剩下空空的躯壳/我依然可以走的象个诗人

　　这是一首诗,,当时还是大二学生的禽兽写的,他知道很多我们都不知道的形容词.
　　他就是个文艺男青年.
　　写这首诗是因为那场雨后,我们都着了凉,禽兽反应最为明显,回来就开始拉肚子,当然也或许是因为吃了太多的猪脸.然后他特别地写了这首诗作为纪念.很巧合的是他写在我的摄影教材上,更为巧的是我最近新买了一部单反相机在学习摄影基础知识,所以我才有机会翻出来这本书,看到这首诗,敲在这里.正好记忆那个秋天的第一场雨.
　　禽兽是个诗人,大伟亦是.当禽兽在厕所咆哮时,大伟中站在窗边抽着烟,声音低沉:湿淋淋的杨树的枝叶闪动如波浪,湿淋淋的钟声雨声细碎又踉跄.天,抽一支我这种牌子的香烟吧,在九月的雨,一个寂寞的人,不要碰上另一个人的寂寞.
　　我和书记躺在床上,刚换的干爽衣裳,裹着被子躺着异常舒服.看着大伟面面相觑:九月,思春的季节吗?这注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九月的雨后的下午.

　　大伟自从被小璐狠狠地戏耍一次之后,大学几年里一直没有谈过恋爱,我们不知道他是否一直在思念小璐,但据常在宿舍住的书记说,经常在午夜听到大伟的梦呓,都是思念小璐的淫词浪语.有时还会爆发一下,骂一句:小璐,我操你妈啊.
　　是爱之深,恨之切吗?
　　在禽兽的咆哮声中,大伟在窗台坐了整整一下午,大概是着了凉又受了风,晚上我们收衣服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昏睡在床上,嘴里不住地念叨:小璐,我操你妈啊.
　　书记觉得有些反常,摸了摸额头,滚烫.发烧了.我和禽兽打消了回出租屋的打算,和书记一起要把大伟送去学校的医药室.大伟迷糊之中喊到:打死我也不去!
　　是的,他有阴影.我们学校的医药室只有两个庸医,并且别期望只要穿着白大褂的就都是天使,即便她们是,也是脑袋让门挤过的天使,就连我们这些学画画的学生都觉得她们长得过于抽象了.这倒没啥,你作为一个医师或者护士你应该懂得什么是医德吧?最起码你们不该不懂装懂吧?再不济,你们得认真点吧?
　　可我们学校偏偏就是个人才济济的地方,如上所言的一切不算过高的要求她们一概不具备.

　　大一时大伟踢球膝盖蹭掉了一块皮,血出的倒不多,但皮肉里蹭了很多泥沙,所以我们几个扶他到学校的医药室清洗一下.当时两位被门挤过的天使姐姐大概在聊着彼此的老公,正是兴致勃勃面红耳赤,我们的出现很大成都上打扰了她们的酣畅淋漓,所以她们没有给我们一丝好脸儿,嘴里嘟囔着拿起一瓶药水开始用力涂抹大伟的膝盖,大伟惨叫连连,天使频下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