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生日,我想和英子,我的哥们,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过.并不是说我没有把堂哥以及胡子头当成哥们,只是因为我们的生活方式差距很大.哦,这么说不准确,我曾经的生活方式与他们完全想同,只可能是我即将想过的那种生活,方式与之不同.

　　我对我堂哥,胡子头,甚至是李新畅,没有鄙夷的意思,我依旧尊重他们感谢他们,他们有他们认为的生活方式,尽管那种方式是曾经的我万分推崇和盼望的,可是我现在潜意识里抵制着去和他们一样.我想我们要走的路不一样,两条不一条路上的人,可以是朋友,是亲人,但不能强拉着另外一条路上的人,来走同一条路.
　　我的堂哥没说什么,眼里有丝落寞,我知道他很失望,我知道他进门那句:你们念大学就牛逼了透出他的自卑.我不忍伤害了他,可我知道,如果我带着英子,带着我的朋友们今天和他们在一起,最起码在态度上代表了我不愿意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我看了一眼英子,她坚定地看着我,眼中满是盼望与支持.
　　胡子头搂着我肩膀的手逐渐松开,低头想着什么.我的堂哥嘴张着,一直没有说话.
　　我的堂哥,胡子头,我无意抵触或者伤害你们,我只是想在有些时候,让我自己清楚地知道我还是个学生,我有我的大学生活.

　　如今说起来还是如此矛盾,很想表明自己是一种什么心理.潜意识里想与他们划清了界线,可偏偏他们都是我生命中至亲或者同生共死的兄弟,心中又有万分不舍.不过最终我依旧是表明了我的态度,尽管这个态度可能伤害到了一些人.不过今天我依旧为当时我下的这个决定感到庆幸,如果不是这样,我可能会在一条错误的路上一直走下去,我可能不能在英子盼望的目光中回过头来,我可能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写下这么多文字.

　　最终堂哥的嘴还是合上了,他说:你爱**去不去.
　　胡子头依旧亲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对我说:可以,晚上和你同学好好喝酒庆祝,别喝多.散了之后你一个人来大森林,我们有事找你.转过身又小声说:禽兽和书记愿意来你就带着.
　　之后几人相互扶持着走出食堂的门.
　　胡子头何其聪明.他当然知道我为什么会拒绝他,所以他给了我们彼此一个台阶,基于这点,我知道他不会怪我,还一直拿我当兄弟,我也会一直把他当大哥,所以才会有他失去一条腿落寞之后,我会奔波一千里地回去看望他,陪他喝酒,陪他吹牛逼.而当时,他曾经的兄弟已经没有几个,或死,或残,或服刑,或不知所踪.我便更加庆幸当时没有走上他们那条我无法改变也无法挽留他们的路.

　　而当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寂寥地离开,我觉得不忍.其实他们很可怜,他们渴望被认同,渴望被尊重.或许他们很风光,可转过身去,所有人都在冲他们吐唾沫.
　　就是这样,蒙受崇恩时,一定要承受咒骂.

[十七]礼物

　　送走了堂哥他们,我就没了吃饭的兴致,端着杯啤酒慢慢呷着.英子问我:李新畅怎么和他们在一起?我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矛盾的心情中恢复出来,没好气地问英子:和他们在一起怎么了?他们有什么不好吗?他们是真小人,远好过伪君子.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的时候我想到了三胖子.
　　英子看我脸色不对,不再说话.大家草草吃过之后回教室上课,等待晚上的狂欢.
　　晚上来了很多人,都是禽兽和书记张罗的.班里叫的上名字的全来了,包括欣娜,黑晶晶,还有三胖子.三胖子看到我有些不自在,我丢给他一根烟,他接过去,点上,冲我点了点头,就找了个离我很远的位置坐下.小波来了,抱了一束花儿,那是个奢侈的玩意,所以一束花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是个老板.把花递给我,她抱了我一下,很紧,坚挺的胸部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们包了附近一个比较像样饭店的整个二楼,有三个大房间,挤挤绰绰地坐了30来人.我坐在中间一桌的中间位置,身后是书记亲笔书写的整开纸的”缘”字,不知道什么体.打开挂上时,他说,本来想写个寿的,想想我们都这么年轻,不太合适,所以写了这个.
　　禽兽打开纸,摸着脑袋问书记:绿?啥意思?
　　书记很不高兴:滚你妈的.然后挂在墙上,禽兽趴在墙上念字右下角的一行蝇头小楷:祝小楼永远快乐.兄弟情深,相识是缘.哎,我说,这个小的缘字更像绿…
　　一番逗闹之后大家落座,我坐在中间,左边是英子和小波,右边是书记和禽兽,然后大伟,王敏,小龙女,小梅.我想了想,让书记喊三胖子过来一起坐,三胖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了.
　　来来来.大家举杯,祝贺楼清儿~又老了一岁…书记敲着酒杯,所有人一干而下.年轻,最不怕的就是酒,我连着喝了八杯啤酒.

　　第一杯,禽兽,他认真的说了句:一直把你当兄弟,当哥哥,我敬你一杯.
　　第二杯,书记,他指着那个绿字说:小楼,是缘,是缘.我干了
　　第三杯,王敏和小龙女,他们拉着手一起站起来对我说:得感谢你,要不我们俩也没相识的机会.干了.
　　第四杯,小梅,浅浅地笑着:祝你和英子长长久久.她一口,我干了.
　　第五杯,小波,递给我一个大大的红包,说:我干了,你少喝点儿.这是这俩月的分红.我捏了捏,有一千来块.

　　第六杯,三胖子,他说:楼,我一直拿你当兄弟,然后一饮而尽.我说,我也是.然后我喝了两杯说:这杯酒还我以前对不起你的.
　　第八杯,英子,她也站了起来,给我戴上一枚心型的黄金的耳钉,在我额头上印了一吻:生日快乐.
　　那枚耳钉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我已经有点多了.这时候小龙女站了起来:楼哥,咱俩走一个!禽兽忙不迭地护着桌子上的菜,嘴里喊到:大姐,你克制,克制.咱还没咋吃呢!
　　总之最后,我们全多了.吐了几次之后,头炸了一样的疼.折腾到半夜时分才散,我班的其他学生结伴先走了.我和禽兽书记王敏大伟送英子小梅和小龙女回宿舍.

　　迈开大步匆匆忙忙奔奔波波去寻找
　　寻找一份能让自己感到欣慰的骄傲
　　不顾一切疯疯颠颠跌跌撞撞地奔跑
　　奔向那份能让自己感到安全的怀抱
　　离别了昨天去拥抱希望

　　告别夜晚等待天亮
　　过去的辉煌不再重要
　　明天更漫长
　　我们唱着窦唯的歌,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走在马路上,勾肩搭背.
　　把英子送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小梅和小龙女识相地先上楼去了,引起看门老太太的一阵唠叨,我对英子说:你也上去吧,要不老太太该努力.英子看了看手表:两分钟,再有两分钟,就是明天了.
　　我回头,书记在靠着墙抽烟,王敏蹲着扔着地上的石子,禽兽扶着门口的柱子吐得翻江倒海惊天动地,看宿舍的老太太出来掐着腰骂禽兽:你这个小崽子,都几点了,还不回去睡觉,你妈花钱供你念书就让你这么败家的啊?

　　禽兽擦了擦嘴角的残渍,从老太太憨憨一笑:大娘,您长的还真跟我妈挺像的.
　　老太太一愣,转身进了宿舍楼,把楼门关的叮当响,还反锁了.我问英子:完了,还能给你开吗?
　　英子拽着我的手,轻轻说:我不想回去了.
　　英子的这句:我不想回去了,禽兽一干人都听得到.我相信他们也都明白是什么意思,禽兽直起腰呼了口气:幸福来的太突然啦~书记拉着他们:走吧,咱回去吧.然后回头对我说:你小心点儿.禽兽边走边问王敏:哎,你把小龙女办了没?王敏一脚把禽兽踹倒在地,禽兽没有站起来,而且半跪在地上继续吐…其实我不是太喜欢王敏,或许是我太敏感.最初胡子头进学校帮我归拢李新畅之后,他就开始和我们走的很近,很多事都愿意凑到一起.可自从我与胡子头疏远之后,他便与我们疏远,感觉他总是有所图,或是在寻找一种庇护,书记也与我这么说过.但毕竟大家是一个宿舍,也没有什么矛盾和冲突,所以很多时候我们还如兄弟一样相处.

　　他们走远之后,我看着英子.有些诧异.
　　或许我只是觉得有些突然的,完全没有想到的.我和英子到目前为止的所有接触不过是手和嘴唇,以及我们走路时绊在一起的脚,最起码从目前来说,我还真的没有把她放在床上的打算…因为当时我还不知道如何解开女孩子的内衣.
　　并且存在另外一个严重问题是,胡子头让我必须去大森林一趟,我相信他们一定有事找我,而不是单纯给我过生日这么简单.我也是一定要去的,并且没有打算告诉英子.既然女人不喜欢,可男人却必须做的事情,我选择了隐瞒.
　　而现在似乎隐瞒是不可能了.她身后紧锁的宿舍门,她渴盼又坚定的眼神,我没法拒绝,于是我只能坦诚:我得去大森林一趟,我哥找我有事儿.
　　英子还拽着我的手:我知道,我跟你一起去.似乎她一直知道晚上我要去大森林,所以她一直紧紧拉着我的手.她是不放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