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门前的是非》
第40节

作者: 学霸
收藏本书TXT下载
  天擦黑了,村里的土路被牛车轧得坑坑洼洼,还沾着收秋时掉落庄稼棵子,春桃两眼盯着脚底下,一步一步往前挪。
  她这小身板担着满满两桶水,扁担压得吱呀作响。
  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春桃心里一惊,下意识加快了步子。

  谁知脚下一滑踩进了小水坑,身子一歪差点滑倒,水桶里的水溅了出来。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春桃的心也跟着揪得越来越紧。
  “看好路!”
  男人走到她身边,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志军早就想找春桃了,把买好的肚兜亲手交给她,再跟她说几句贴心话,想好好抱抱她。
  可上次去地里找她,偏偏撞见周二干欺负她,肚兜没送成,连句悄悄话都没说上。
  这都快两个月了,他没能跟春桃亲近,心里急躁得不行,吃饭时想、干活时想、睡觉时想,就连做梦都是她的影子。
  他觉得自己快要憋疯了,心里盘算着,哪怕只是跟她说两句话也好。

  从豆地里回来的路上,他还在琢磨,能不能在她打水的地方遇上,没想到还真遇上了。
  农忙时节,人们下地回来得晚,路上不时有行人经过,周志军也不敢有太过亲密的举动。
  听见有人拉着架子车过来,周志军赶紧放大了嗓门喊,“结实家的,打水呢?要不要俺帮你担?”
  这么大声说话,春桃自然明白他的心思,连忙摆手,“志军叔,不用了,你赶紧回吧,俺自个能担!”
  “你跟俺客气啥!反正顺路,俺帮你担着!”

  周志军把镰刀往腰里一插,不容分说就抓住了她肩上的扁担。
  他力气大,春桃想往前走却迈不开步子,只能任由他把扁担换到自己肩上。
  周志军担着水往前走,脚步却放得很慢。
  春桃心里发慌,就走得更慢些,可想着家里等着用水,只能硬着头皮追上去,想超过他走在前面。

  不料经过他身边时,一只大手突然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啥?”春桃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声音从喉咙眼里挤出来,带着几分颤抖。
  男人微微俯身,声音裹着难以克制的压抑,滚烫的气息落在她发顶和耳畔,“你说呢?”
  他这种语调春桃太熟悉了,是那种风雨欲来的急切和压抑。
  春桃心尖又是一颤,这个男人太疯狂了。大路上来往都是人,难道他敢在这里欺负她?
  “别……被人看见了咋办?”她的声音颤抖,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周志军停住脚步,粗糙的大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看见啥?”
  春桃用力想甩开,周志军的力道猛地加大,指节都捏得发白,可转瞬就松开了。
  那个红底绣着桃花的肚兜,他一直揣在贴身口袋里,软乎乎的布料贴着心口,让人心里发痒。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俺给你买了个肚兜,等忙完秋种,俺亲自给你穿上!”
  “还有你答应俺的事,俺也得办了!”
  他直白又露骨的话,像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烙铁,烫得她浑身直冒汗,小脸蛋也腾地红透了。
  “走吧!”他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刚才还硬邦邦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地里的庄稼收得差不多了,紧接着就是犁地、耙地,播种小麦和油菜。
  自从王老憨前些年生病后,王家的犁地的活年年都是周志军帮着干。

  那时候村里人都背地里议论,说他是为了讨好刘翠兰,等王老韩死了他们过一家。
  如今王老憨没了,刘翠兰也嫁给了王海超,周志军再去帮王家犁地,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周大娘早早就叮嘱他,“如今刘翠兰有了男人,王海超好胳膊好腿的,她家的活你别再掺和!”
  王海超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没和刘翠兰领证前,家里的活全靠他几个弟弟扛着。
  他自己油瓶倒了都不扶,农忙时顶多在家烧烧火、做顿饭,算个“闲人”。
  如今成了家,也该担起男人的责任了。周志军听了娘的话,没再主动去帮王家犁地。
  春桃也不想再麻烦周志军,可王海超靠不上,她咬咬牙,想着自己学着犁地,却被王晓红一把拦住。
  “嫂子,犁地是男人干的活,你瘦得风一吹就倒,胳膊哪来的劲?连犁铧都摁不下去,可别逞能!”
  春桃本就瘦瘦弱弱,常年又营养不良,平日里干活全靠一股犟劲硬撑,犁地这种重活,她是真的扛不住。
  刘翠兰整天看春桃不顺眼,家里家外的活都往她身上压,可犁地是关乎来年收成的大事,马虎不得。
  她怕春桃犁不好,耽误播种,索性自己扛了下来。她壮得跟头牛似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她心里打着算盘,等新房子盖好,就和春桃分家,到时候李春桃种不种地、犁不犁地,跟她就没关系了。
  刘翠兰扶犁,王晓红在前面拉牛,春桃负责撒化肥、打坷垃、挖地边。
  春桃干的都是零散活,但也不轻松,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痛的。
  可在刘翠兰眼里,春桃那点活跟玩似的。
  她自己扶着犁,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看春桃就愈发不顺眼,不管是在地里还是在家里,总爱挑三拣四。
  “你看你撒的化肥,要么多要么少,来年麦子能长好?”
  “地边挖得歪歪扭扭,像狗啃的似的!”
  在这个家待了四年,春桃对刘翠兰这种鸡蛋里挑骨头的指责早就习以为常,甚至有些麻木了。
  她不还嘴,也不辩解,该干啥干啥,任由刘翠兰骂骂咧咧。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说你两句还不乐意听?猪被说还知道哼哼两声呢!”刘翠兰见她不吭声,骂得更起劲了。
  王晓红实在看不下去,端着手里的粗瓷饭碗,拉着春桃就往房子后面走,“吵吵啥呢?没事找事,烦死了!”
  秋收秋种,就在刘翠兰的骂声、邻里的闲言碎语中匆匆忙完了。
  一到农闲,村里的妇女们就爱三五成群地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纳着鞋底、做着针线活,嘴里扯着闲话。

  东家长西家短,从谁家今天吃了啥饭,到谁家小两口夜里拌了嘴,再到那些羞于启齿的夫妻私事,都是她们不厌其烦的话题。
  外村的新鲜事也能通过她们的嘴传遍村里的犄角旮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快得很。
  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老光棍也总爱往女人堆里钻。
  有家有口的男人都不闲着,想着把日子过得更红火。

  有的在家修农具、钉桌椅,有的扛着锄头到地里挖地边、开点荒地。
  那时候农村盖房没有专业的建筑队,都是“搭伙班子”。
  东家请几个手艺好的匠人掌勺,小工都是亲戚、邻居来帮忙,管三顿饭、给包烟就行,不用付工钱。
  周志军当兵回来后就跟着村里的老匠人学了泥瓦匠,一干就是十几年,他垒的墙又直又平,缝口匀实,十里八乡的人家盖新房、修祠堂,都抢着请他。
  昨个西边的张老汉找上门,说要请他去给外甥盖瓦房,周志军答应了,说先把自家河边的地边挖完就过去。
请按 Ctrl+D 将本页加入书签
提意见或您需要哪些图书的全集整理?
上一节目录下一节
【网站提示】 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 非常感谢您对易读的支持!举报
© CopyRight 2011 yiread.com 易读所有作品由自动化设备收集于互联网.作品各种权益与责任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