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席承郁。”向挽重复道。
她语气平静得可怕,电话那一头的陆尽皱了皱眉。
向挽佝偻着背坐在床边,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脚步声,应该是在一个就很空旷的地方,不一会儿有呼啸的风声传了过来。
“什么事?”
男人清冷的嗓音传来。
向挽不满红血丝的眼睛涌上泪水,她好恨!
她深吸一口气,声线却是止不住地颤抖。
“你想和江云希在一起,我成全你。离婚之后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西舍的那栋房子,我要我的家!”
女人压抑着哭腔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缓慢,到最后呼吸急促,失控咬牙切齿。
席承郁半边身子在阴影中,他摘掉眼镜,微眯着眼看着天边翻涌的深灰色云层,皮鞋碾压着露台薄薄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半晌,他轻嗤一声。
“痴心妄想。”
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电话被挂断了。
等她再打去电话,已是无人接听。
她打开微信,点开席承郁的黑夜头像,手指飞快编辑一段文字:
【你不是想和江云希在一起吗?那栋房子会一直存在,但是江云希,她能等多久?你比我更清楚,这场交易的主动权在谁的手中。】
微信消息一经发出去,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向挽好一会儿才从床边站起来,忽然她眼前一阵发黑,手掌撑在墙上才不让自己摔倒在地。
现在的她不能自暴自弃,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照顾好自己。
重新睡了一觉之后,她吃了一些东西,体力终于恢复了一些。
下午,她开车去了台里。
临近下班时间邮箱里收到一份邮件。
是她委托老同学帮她草拟了一份离婚协议,按照她的意愿,其他什么都不要,只要西舍的那栋房子。
向挽快速将协议内容浏览了一遍,便将其打印出来。
她盯着打印机有些走神,脑子里乱糟糟像打乱了的毛线球,A4纸一张张滑落,她的心脏跟着揪紧一下。
打印室外脚步声传来,其他同事进来打印材料,向挽回过神拿起协议回到工位上。
就在她准备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忽然总编办公室的门打开。
谢训脚步匆忙,严肃急声道:“刚刚城郊化工厂发生爆炸,消防部队已经前进,你们谁有时间的立马赶往现场。”
“我去。”
向挽随手将离婚协议塞进包里,不等谢训说话,拉开抽屉,动作熟练地从里面抽出一个黑色口罩,随后抓起背包挎着,手指灵活抓着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
谢训看了她一眼,“身体没问题吗?”
“好得很。”向挽干脆说道。
向挽知道谢训在担心什么。
她前段时间被人打伤,伤势还没完全康复,再加上耳膜穿孔也还没痊愈。
但这点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肉体的伤尚且还能医治,最让她感到疼的、无药可医的是她被席承郁直接、间接刺伤的心。
她必须找点事情来做,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出了电梯,向挽坐上采访车,一路前往城郊的化工厂。
此刻正值傍晚下班时间,车流量大,采访车在等了几个红绿灯之后,终于开上通往郊区的道路。
隔着好远都能听见消防车的警笛的长鸣,火光冲天,郊区大半边的天空都被照亮染红了。
向挽不由皱紧眉头。
城郊有好几家化工厂,虽然污水排放方面都严格按照要求,但生产过程当中有经过高温后会释放有毒物质的原材料。
一旦那些材料在爆炸和高温下发生化学反应,有毒物质一旦释放,直接影响到的就是工厂附近的居民以及今天抢险救灾的消防官兵。
希望这场事故能尽快控制住。
采访车停在安全地段。
向挽戴上工作证,跑向工厂外面的警戒线。
刚一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股的热浪袭来,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她向消防官兵出示证件之后,第一时间找到工厂负责人,询问当前事故情况。
在了解到基本情况之后,带着黑色口罩的向挽手持话筒面对镜头,“……爆炸现场的车间工人已全部疏散,目前人员伤亡情况未明……消防官兵正在全力扑救……”
突然之间,轰隆一声巨响,犹如地震一般,向挽脚下的大地都震动了。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猛地回头看向刚刚冲进爆炸现场的消防官兵。
此刻火光四起,早已不见人影。
随着巨大的爆炸声,股股带着刺鼻气味的浓烟从火光中疯狂钻出来。
刺鼻的气味连口罩都遮挡不住,浓烟吸入肺中的刹那,向挽只觉得整个肺部就要被撑爆,撕裂的疼痛从喉管往四周蔓延开,随着呼吸,喉管仿佛不断收紧。
当她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忽然她的腰间一紧。
有人将她揽入怀中快速后退几步。
随后一只全方位防护的防毒面罩戴在她的脸上。
微凉的指尖从她的耳朵掠过。
向挽浑身一僵,透过防毒面罩的镜片,在冲天的火光中猛然对上眼镜片后面一双如墨玉般的黑眸。
她的耳朵嗡的一下。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是他……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幼年的一些画面。
她刚到席家的那一年,是最谨小慎微的那一年。
在贵族学校很多人知道她父母都死了,是一个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有人暗地里欺负她,有人明目张胆地欺负她,她经常被人打,衣服掩盖的地方都是大大小小的淤青。那个时候她就开始学会忍着痛不说,不给席家添麻烦。
可换来的却是那些人的变本加厉。
他们将她推进学校的厕所里反锁上门,她喊破喉咙也没人救她。
那天下午学校着火,大火蔓延到卫生间里,她被锁在隔间,正好是浓烟不断汇聚的角落。
当她倒在地上,眼前仿佛看见父母在朝她伸手,温柔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想着这样也好,以后再也不会痛,即便痛了也会有人疼。
终于她又可以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了。
可一声门板被撞破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她出于本能地睁开眼睛,在一片浓烟中,她看见一双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睛的墨玉般的黑眸。
席承郁强势将她从幻境中拉出去。
明明她第一天到席家的时候,他根本不搭理她。
他却救她。
听说那天下午,他将她从火海中抱出去并且放下话——席家的人,你们也敢动。
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欺负她了。
而那时席承郁就在她幼小的心灵埋下了情根,直到情窦初开,一发不可收拾。
向挽看着眼前和少年时重叠的身影,紧紧攥住采访话筒,指甲捏出白印。
救她于水火的人是席承郁,伤她最深的也是席承郁。
“命都不要了?”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灌入耳中。
“席总,请您尽快戴上面罩,这股浓烟的气味不对劲。”
陆尽追上来,将防毒面罩递给席承郁。
向挽的眸光一震。
刚才,席承郁给她的那个防毒面具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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