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周元礼大喜起身,连声叫好,“好好好!怎么通过的?快给我讲讲。”
周陆氏掩嘴轻笑,“叫坚儿来亲自跟你说吧。”
她朝着管家挥了挥手,很快管家便带着周坚来到了房中。
“哈哈哈哈!坚儿,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拜入了程大人门下,实在令为父开心啊!”
周元礼开心地拍着他的肩膀,笑着道:“好样的!顺利拜师,接下来这前途就豁然开朗了!”
周坚闻言却摇了摇头,有些迟疑地开口道:“通过是通过了,但并不算顺利。”
周元礼一愣,接着便听周坚将今日的事情再重复了一遍。
周元礼听完,一脸震惊,“你是说,你方才讲的那些,都是你的书童讲给你的?”
周坚点头,“对啊,娘还不信,我就给她重复了一遍。”
“我的亲娘诶!”周元礼抹了把脑门,看着周陆氏,“夫人,你这是请了个什么天才来啊?”
周陆氏也没有居功,只是说自己昨日买回来也没想到齐政有这样的本事。
“那便是老天爷眷顾我周家啊!”周元礼抚掌感慨,“咱们得好好赏他才是!”
周陆氏笑着道:“夫君放心,我已经给了他赏赐,让管家给他换了被褥,还给他的伙食里加了肉。”
“这怎么够呢!”
周元礼立刻皱眉,“虽然人是你买来的,但人家帮了我们周家这么多,咱们不能就这么给人打发了啊!你啊,妇人家做事就是太小气!许管家!”
门外的管家连忙上前,“老爷!”
“去给这个齐政安排一间少爷院子里的空房,让他一个人住,今后饮食就跟少爷一样。”
周元礼大手一挥,做出了吩咐,管家下意识地看向周陆氏,却发现她并没有任何的不悦。
先前还暗自质疑夫人是不是太小气了些的管家,脑中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恍然大悟,连忙领命而去。
好家伙,原来主家和睦的门道这么多啊!
一边感慨周陆氏会做人的同时,管家也在心头暗暗将齐政的地位再往上拔高了一截,放在了也就微微比自己低一点的地步。
“夫君,中午的时候,程府的管家来了,说了明日拜师的事情,咱们去准备准备吧。”
“好好好!”周元礼自然没有异议,重重拍了拍周坚的肩膀,“小子,既然进去了,就要多多努力,坚持不懈,争取明年再考进白云书院,成就他一番事业!也不枉费爹娘的苦心!”
等周坚带着父亲的鼓励兴高采烈地离开,周陆氏却没有跟着离去,而是看着自家夫君,轻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周元礼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旋即神色如常地笑着摆手,“坚儿如此优秀,咱们府上高兴来不及呢,能有什么事。”
“你这几日回府的时间一日比一日晚,方才进来更是愁眉不展,便是坚儿拜师成功也并无多少喜色,我岂能不知你心有所忧?”
周陆氏轻叹一声,“夫妻一体,携手终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我之间若是都有事瞒着,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周元礼迟疑着看向妻子,对上了她温柔而坚定的目光。
“唉!”
一声长叹,像是终于下定的决心。
也算是苏州府中大商人的周元礼缓缓开口,“昨日鲁博昌找了我。”
只听见这一个名字,周陆氏的神色骤然凝重。
周元礼所说的鲁博昌乃是苏州布行商会的会长。
鲁家跟周家本就素有嫌隙,上任会长任满之后,周元礼还和他竞争过会长之位,双方结怨更深。
这人来找,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并没有贸然开口,而是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周元礼缓缓响起的声音就像是布庄中一条被慢慢撕裂的丝帛,带着几分沙哑和滞涩。
“去岁吴王叛乱,江南动荡,太子在南巡之后又意外病故,陛下决定让皇子巡抚江南,安抚士绅人心,稳定东南大局,人选已经定下来了,是卫王。”
“这事儿原本与我们是没什么关系的。但偏偏,鲁会长家那个入朝为官的大儿子,他如今的顶头上司正是在卫王手下。”
“他鲁博昌欲讨好卫王,便召集商会众人,以苏州布行商会会长的名义,倡议商会诸位按份额认领,以迎接卫王殿下,为卫王殿下贺。”
周陆氏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么多人,若是都不同意,那他也没法,若是都同意,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夫君为何如此忧虑?”
周元礼闻言深吸一口气,“若真能如此,为夫自然不用忧虑。但偏偏他鲁博昌,不当人子!”
说到这儿,他心头的愤怒就像是冲破了牢笼的猛兽般肆虐起来,径直站起,一拳砸在案几之上,“他知道如果强行分摊,自然有许多人不同意,于是他竟干脆挟私报复,只要求其余人意思一下便可,偏偏直接强索我周家城中的三家铺子!”
“啊?!”周陆氏也猛地站起,一声惊呼。
整个周家在城中也不过就四家铺子,这是要他周家的半条命啊!
周元礼眼神愤愤,“我自是不肯,可偏偏,在他这番手腕之下,其余人也不愿意为我周家说话,此事竟直接就这般定了下来!他借着商会之势来压我,其余人不仅不帮,还生怕惹火烧身,竟助纣为虐,联手施压,我们的生意已经被他们断了一大半了,更有许多原本合作的上门毁约逼债,现银已被消耗一空。”
“可恨这鲁博昌,竟如此阴险,如此以来,他不仅能搞出一副商会同仁共襄盛举的场面,还可以趁机报复我周家,用我周家的基业去达成他向卫王献宝的意图。”
砰!
那是周元礼又一下拳头砸在桌面上的声音,更是周家一个没有靠山的商人在这个世道无能的怒吼。
周陆氏闻言,也沉默了下来,同时彻底明白了丈夫的忧愁。
因为哪怕平日不插手家中事务的她也能轻松知道,那位鲁会长为何会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他们周家。
因为,周家的靠山,去年就没了。
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着急地希望周坚能够有所出息,好保住并发扬这好不容易攒下的家业。
胆战心惊地守了一年多,偏偏就在周坚终于眼看着要有出息了的当口,家业就要没了。
至于鲁博昌那些帮凶的心思,也很好理解,一来是怕惹火烧身,如今事不关己,正好高高挂起,另一个则是趁机捞些好处,不干白不干。
她想了想,起身走出了房间,很快捧着一个盒子回来。
“夫妻一体,有难同当,这是我的嫁妆,夫君先拿去应急。”
“夫人!”周元礼当即起身就要拒绝。
周陆氏却将盒子坚定地放在他手中,“共克时艰,咱们一起努力地撑下去,不论未来是清贫还是怎样,妾身都与夫君一起。”
周元礼看了一眼自家妻子,又看着手中的木盒,双目渐渐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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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红宿雨,柳绿朝烟。
玉带般的洛水两岸,百草生春水,细枝抽嫩芽,一派万物竞发,生机勃勃的景象。
春天,是充满生机的,是充满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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