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妈从一边过来了,说 ‘如风回来了?柔柔可能在洗澡吧.’我哦了一声问我妈这两天到我家来过吗,我妈说哪能不来,这院里不是种的有菜嘛,每天做中饭时都要来摘菜的.我心里一咯蹬,每天都来就没发现柔柔已遭遇意外.我又追问一句 ‘柔柔现在还好吧’.我妈的回答声音不高叫我听得惊心动魄,她说 ‘还好,你得常回家看看人家,我早说要你把柔柔带出去,你总是推三阻四的’”

　　“我妈隔着门喊了声 ‘柔柔好了没?如风回来了.’就听里面应着来了来了,院里面的脚步声就到了门后边.我的心跳得那是轰隆隆地响.就那两声来了来了就是我老婆的声音,她可是在我眼皮底下死去,然后变冷的啊.我还心存一点点幻想,万一是一个声音和她相近的人.等到门开了,我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可她打开门时看着我的那笑容,那眼神里都有一种你可回来了,看你还往哪跑的意思.可是别人却感觉不到,别人只看到她热情地叫着如风回来了,妈这么巧也来了,还有小兄弟快到屋里坐.”

　　“我老婆说这趟回来就没那么容易走了吧.她的话在我听来带着一种威胁和不可抗拒,我只好说这次要在家住个十天半月的.她很高兴地打发我的那个带班先走了,连我的车也叫他开走了.我的心从那一刻起越悬越高.”
　　67 “晚饭是在忐忑不安中吃的,都没吃出是什么味道.她收拾好碗筷,说 ‘咱俩好好谈谈,你在外头的那个她比我漂亮年轻是吧?’.我说 ‘咱不说她,以后我会对你好,咱们安心过日子,我挣的钱够咱在农村舒服地过一辈子了,咱再要个孩子’.夏柔柔说 ‘这话你要搁先前说我能感动死,你在我生日时不也说了类似的话吗?可结果怎么样你都做了什么你心里很清楚’”

　　“我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这大热的天我感到身上直往外冒凉气.夏柔柔清楚记得她生日那天发生的事情.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她死而复生我不得而知,我也不敢问她.我还以为我能把那夜的事情当个噩梦,可她的话却把那个梦撕裂真实摆在我面前.我胆战心惊地说 ‘我回到省城百分百与她一刀两断,然后把那面的事处理完就回来和你一起过,’夏柔柔说 ‘这话你就免说了吧,我就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也过不成了,你做的事证明了你们都是坏人,坏人都应该遭到报应,这里所有的坏人都要遭到报应’”

　　“我不懂她的话,为什么是这里所有的坏人都要遭到报应,你懂吗?”张如风问莫知高.
　　莫知高说: “有一点点懂,是莫塔传说中的那个妖邪回来了,它要报复所有伤害过它的人.”
　　张如风有些意外莫知高能懂这些话的意思.他接着说: “夏柔柔也是这么个意思,她只问了一句 ‘你知道莫塔传说吗’.直到那个时候我也只是感觉到害怕与不可思议,令人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夏柔柔除了死而复生是个谜和话语上变得冷硬逼人外别的也没什么.那天睡觉我们是一个床上两个被窝,就是一人一条毯子,我无意中碰到了她的身体,这大热的天,她身体竟然是冰冷的.”

　　“更可怕的是,睡到半夜的时候我醒了,却发现夏柔柔已不在床上,再一抬头看见她正在床边吃着什么.她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我当时就叫了出来,她一嘴都是血.看我惊得如丢了魂的样子,她咧着带血的嘴笑笑’看你吓得,刚抓了一只倒霉的耗子,扔了怪可惜的,你要不要尝尝?’她说着把吃剩下的一半递过来,我吓得连连摆手.她一改笑嘻嘻的模样,冰冷地说 ‘你听好了,你不能离开这附近,晚上必须在家里过,如果你敢逃跑,你自己想像后果,不过你先想好了你能不能逃的掉.’”

　　“后半夜我再也睡不着,夏柔柔却睡得很香.早上,夏柔柔说想见见我在外头的那个女人,问我要了她的住址.我哪敢不说实话.她一早就走了,我说我要陪她一起去,她叫我老实在家呆着,警告我说不准离开这方圆十五里的范围.我不敢违背她的话.上午我先到你这儿,你根本不相信这样的事儿,我在下午就又去了派出所,希望他们把我抓起来,关进监狱,那样的话就不是我要离开她,是我没有办法不得不离开她.可派出所的人不肯抓我.我没想到派出所的人带我回家查看情况时她已经回来了.不过派出所的人走后她也没对我怎么样.她说我想什么法子都是没有用的,除了她说的不能离开这附近的范围和晚上回家过夜,我像往常一样想做什么她都不管,包括找人求救.我大着胆子问夏柔柔把那女人怎么样了,夏柔柔说没怎么样,看她怀着孩子,让她多活两天吧.”

　　68 “昨天睡到半夜夏柔柔又不见了,我睁着眼睛一直等到她回来,她嘴角还带着点血.我没敢问她做什么去了.她自己却说了 ‘你别怕,我出去补充下生命,没杀人,吸了点鸡血’她就是这么直接的给我说的,吸血补充生命,这是什么说道.我还不得不天天同她睡在一起,这是外人体会不到的煎熬.我知道她不报复我绝不是她心慈手软,而是她要慢慢折磨我.就像猫吃掉耗子前都要慢慢地玩上一玩.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昨夜,吸鸡血,你老婆是不是长头发?”莫知高问.
　　“是,是啊,你怎么知道?”张如风反问一句.
　　莫知高说: “她昨夜来我们村里了,有人看见过她.”
　　张如风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里轻松了些.他站起身说: “我知道谁也帮不了我,现在我全都说出来了,心里好受了不少,以后会怎么样随她去吧.”
　　“要不这样,我随你一起到你家去看看.”莫知高说.

　　张如风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莫知高骑上摩托车与张如风一起去了张桥村.到得张如风的家里,夏柔柔却不在家.张如风奇怪地自言自语说她会去哪儿呢,她会去哪儿呢.莫知高说不急,我们等她回来.
　　张如风说: “那我去弄些晚饭.”
　　莫知高正要说话,丫头在一边用默问逗他说: “你真要在这里吃晚饭啊,这里可是还有一个茹毛饮血的主儿还没回来呢,这饭里可不一定干净哈.”
　　莫知高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然后他对张如风笑了笑说; “你自己吃吧,那个我不习惯在生人家里吃饭,哈,你别介意,这是我们这一行的那啥啊哈,那啥啊.”
　　莫知高那啥了几遍也没说出那啥来.张如风笑笑说: “理解理解,一行有一行的规矩.隔行如隔山,我不懂你们的规矩,但我尊重你们的规矩.”
　　直到二十二点,夏柔柔还没回来,莫知高等不下去了.张如风让他先睡.莫知高不干,说: “我还是先回去吧,反正她也不会伤害你的,我改日再来就是.”
　　张如风只得送他到院门口,问他一个人害怕不.莫知高笑笑说,我要怕那啥也不敢到你这儿来呀.张如风有些讨好地说那是那是.

　　回家的路上,丫头说: “你也不是没在别人家睡过,这次怎么一定要回来?”
　　莫知高说: “笨啊你.我还没吃饭呢.你想我要是被那夏柔柔给撕巴撕巴吃了也是个饿死鬼,亏大了我就.”
　　丫头嘻嘻笑着说: “你放心,不管你是饿死鬼还是饱死鬼,到了我们那边我绝对叫我爸给你最好的待遇.”
　　莫知高说: “去你的吧,我还不想那么快去见你爸.我们这边都说是见阎王.”
　　丫头说: “我看你对张如风这个人有成见.”

　　莫知高说: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家伙做那事是人做的事吗,夏柔柔的事我们应该查查,至于张如风叫他接受点教训也好.”
　　丫头说: “我也看不惯这种人.”
　　69好不容易请来的救星又走了,张如风躺在床上睡不着.他宽慰自己说,就是莫知高那个小屁孩不走,又能有什么手段对付夏柔柔,他也不一定就能帮上自己.夏柔柔做什么去了?她这回会带给自己怎样的震惊?张如风本不敢睡觉,可他已经几夜都没睡好觉了.他在努力使自己不睡觉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了.
　　张如风是被一阵怪怪地笑声惊醒的.他吃惊地睁开眼睛,看见夏柔柔已经站在床边.她手里捧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眼睛望着那东西忍不住一下一下的怪笑.张如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腾地坐了起来.
　　夏柔柔看看他,又看看手里宝贝似的东西说: “如风你醒了,你看看这东西熟悉吗?”

　　张如风只当她又杀了什么小动物,机械地说: “不熟悉.”
　　夏柔柔有点惋惜地说: “如风啊,你应该很熟悉的,这是一颗人心,一颗你喜欢的心,我怕你想她,就帮你拿来了.”
　　张如风瞪大了眼睛: “你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