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知高确定莫启明说的正是张如风,他说: “这人昨天才找过我,问的是和你一样的问题,他竟然问我信吗,你想这么愚蠢的问题我能答他好话吗,结果他不再说什么就走了.”
　　莫启明拿大拇指使劲按了按人中说: “或许你应该说信.”
　　莫知高莫启明不是胡吹乱侃的人.他问: “是不是他给你说了很重要的事情?”
　　莫启明点点头说: “是,而且很可能他说的是真的,一般没有人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并且把玩笑开到派出所去.”
　　莫知高看着莫启明,请他说下去.莫启明给他说了发生在张如风身上的离奇万分的事.
　　昨天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吧,莫启明在派出所里值班.从外面进来一个人说: “同志,我要报案.我杀人了.”
　　莫启明心里一惊,边拿出本子来准备记录,一边又喊进两个同事来将来人控制住.
　　根据来人叙述,这人叫张如风,在省城做包工头,这几年赚了不少钱.就像人们常说的,男人有钱就变坏.张如风在外面顺理成章地就有了别的女人.那女人年轻貌美,觜巴又会说话,对张如风又特别体贴.张如风越比越觉得比原来的老婆强百倍,原配夫人夏柔柔是个地道的农民,到了有些场合话也说不周全.而这年轻女人却是进得厨房出得厅堂.仗着自己做工地顺风顺水,手里有几个臭钱,一年前就萌生了与原配老婆夏柔柔离婚的念头.张如风结婚没多久就到省城做工地了,刚开始时钱不多赚忙得却不轻,顾不上回家,后来是外头有了女人不想回家.因此他和夏柔柔也没有个孩子.他们与张如风的爹妈又不住一起,所以这些年夏柔柔基本上都是独守空房.如果离了婚对她也是一种解脱.

　　夏柔柔是个比较传统的女人,张如风把这话儿一挑明,她死活不干.张如风说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对她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夏柔柔说你在外面的事我管不到我也不管,但在这村里,只要你还回来,我就是你老婆.当时张如风也不急,那就拖拖看,看谁拖得过谁.
　　现在不一样了,外头的这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这女人一怀孕似乎就有了资本,她说她不能跟张如风这么不明不白地混下去,要张如风一定要给她一个说法.张如风就给逼到了死角,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他必须在两个女人间做出选择.
　　一个星期前的夜里,张如风从省城悄悄赶回来.那天是夏柔柔的生日.他给夏柔柔买了新衣服,还有生日蛋糕和一些酒菜,喜气洋洋地说: “外头的女人终归靠不住,不是过日子的.半年前就又跟一个比我还有钱的人跑了.我也没有脸回来再见你,想来想去还是原配老婆好,这儿是我的家,我总不能一辈子不回来吧.就想着在你生日这天给你一个惊喜.没料到有一个大点儿的工地下来了,要请人家吃饭给耽误了,我就连夜往回赶.不巧的是车子在半路上坏了,我让司机在那儿想办法弄,自己就先回来了.有好几年没给你过生日了吧,是我对不住你,今儿个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65张如风一番话把夏柔柔哄得心里暖暖的那叫一个甜.夏柔柔说: “你啥时候回来,这里都是你的家啊.”
　　张如风说: “是啊是啊,有家的男人心里才踏实,才能做成大事.”
　　两个人边聊边喝酒.沉浸于幸福中的夏柔柔哪里知道张如风的阴谋.张如风在酒里下了一种特制的毒药,而他自己提前服了解药.当他看到夏柔柔在他面前从椅子上歪下去时他一点儿也没有心慌.他坐在那里等了好一段时间,直到摸摸夏柔柔的鼻孔已经没有气息,身体慢慢变凉.然后他把自己来过的痕迹细心地收拾掉,包括酒杯上的指纹,关上门走了.连夜赶回省城.

　　张如风想制造一个夏柔柔独自喝闷酒醉死的假像.他说他现在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所有自动来投案自首.
　　莫启明说我当时问他: “你老婆的尸体火化了没有?”
　　然后莫启明看向莫知高: “你猜他说了什么?”
　　莫知高摇摇头.莫启明说: “他说她现在活的好好的.”
　　“我和同事都有一种被他耍了的感觉”莫启明接着说道, “我们决定还是去他家看看,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即使他老婆没被杀死,那他也是谋杀未遂.我们到他家后,他老婆真的是好好的,一点儿事儿也没有.问起她一星期前的那个夜晚发生的事儿,夏柔柔说 ‘那不可能,那天晚上我早早就睡了,一个人给自己过什么生日啊.我们家如风根本没有回来过.那天我一直睡到天大亮,我妈来我家院里找东西我才起来开的院门.’夏柔柔说话时我去观察张如风,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古怪的很.”

　　“自从我们到张如风的家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我观察到他的眼神里充满不安.连受害人都不承认自己曾受害过,我们没有找到一丁点儿张如风谋杀夏柔柔的的证据.最后我们在批评教育了一通张如风后就打算离开了.这时张如风喊了一声 ‘你们不带我走吗?我真的曾经杀了她.’我的同事们笑笑头也没回.我回过头去,看见了他眼里的恐惧与无助.”

　　“我能端定,张如风本人神经没有一点儿问题,他一定经历了很不平常的事情,我也能看出来,他没有撒谎,他所讲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真的.而这些有违常理的事情,作为一个人民丨警丨察我是不好出面调查的.我来跟你说,是听说你突然拥有了这方面的能力,希望你能帮他.”
　　莫知高说: “如果你判断正确,张如风讲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那么现在他正在受到威胁,而这威胁很可能来自他的老婆夏柔柔.”
　　莫启明说: “应该是这样,不过事情极不寻常,所以也不能完全确定,你查查看.”
　　莫知高说: “他找你们可能是想得到你们的保护,哪怕是关在监狱里也好,既然你们没有帮到他,那他可能还会来找我的.”
　　莫启明说: “那就好,希望到时候你能帮上他,要不然可能真的无人能帮他了.”
　　莫知高说: “启明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尽力吧.十七哥说我可能要有麻烦,还真有呢.”
　　莫启明说: “我看十七早晚也是个麻烦.不务正业.”
　　66下午四点多钟,莫知高刚送走一个病人,张如风来了.他看起来比先前精神更加不好.面容有些憔悴.莫知高把他让进小屋,说: “你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吧?我都听说了.”

　　张如风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来,往后扶了扶有些乱的头发问: “你听派出所的人说的?”
　　莫知高说: “是,他让我尽可能帮助你.”
　　张如风一听来了些精神: “那么,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以前不信,现在信.”莫知高很真诚地说.
　　“其实也不一定有人能帮得了我”张如风在椅子上往后尽力地靠过去,然后恢复坐姿说, “现在我想明白了,这都是我自己造的孽,我应该遭到报应.我只想找一个相信这事的人,把这事儿说出来.”

　　莫知高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用心地听他说下去.
　　“其实在派出所里,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现在我也知道,有些事政府部门是不方便直接参于的.我的觉悟还没有高到杀了人去投案自首,实在是我被逼得没有办法,我受不了这种煎熬,早晚有一天,我不是死于身体疾病而是死于精神上的煎熬.”
　　“那个夜晚我毒死了我老婆回到省城后,我一直都在等,等家里打来告知我老婆出事了的电话.第一天过去,我心里只不过有些不安,或许没人到我那院里去,所以没人发现.这事儿发现得越晚对我越有利,我一定可以置身事外的.两天过去还没有电话.三天也没有.我就感觉不对劲了.农村又不是城市,哪有几天不见一个人还没人注意的道理,再怎么地我妈也会常去我家看看的吧.”

　　“这事儿到了一个星期的时候,我就再也坐不住了,我得回家看看,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特意叫了一个跟我做事的带班陪我一同回来.到家时大概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我家的院门关着.我心里有些紧张,还真是这么久都没有人发现家里已经死人了.我告诫自己一定要镇定,要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拍拍门,叫了声我老婆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