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伤兵——三代军人的绝对写真》
第58节

作者: 北漂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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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这番思辨,让唐营长感到既好奇又好笑,他不苟言笑地望着他:“于条子同志,不管你是不是以退为进,但我还是要关押你的。”

  “你为什么这么无情?”条子问这话时,语气并没用软下来。
  “不是我无情,而是你对情谊的理解太偏了。你需要静静的反思。肖河飞,难道仅仅是你的同乡吗?他可两次救过你的命啊!”
  “押下去!”说完,唐营长坚定地一挥手。
  条子被关押不久,螃蟹就奉命带着几个自卫队员来到了条子家……
  蜻蜓抱着孩子,来到了唐营长的指挥部。唐营长给她递上了一杯开水。
  “一准,又是他那张臭嘴惹的祸。”坐下后,蜻蜓就针对丈夫说道。

  唐营长咧了咧嘴,没有说什么。
  “他从民国二十七年参加了八路,由于科班出身,从助理员到副科长,从此却就‘原地踏步’了,为啥?还不是那张把不住门的大嘴嘛。”
  “也不光他,”唐营长自责道,“我们两头犟驴碰头了。”
  蜻蜓轻声笑道:“他可不是那属性的。他这人,偏执开了像一头犟驴,灵活起来比麻雀还精。属于那种示强了,电闪雷鸣,示弱了,风雨无声的人。你这么一动真的,他保准不会硬对硬了,顶多犟几句嘴罢了。”
  “呵呵呵……”唐营长笑了几下,然后又对她说:“你这也来了,按说应该立马放人,可是不行啊。”

  他寓意深长地说:“明天,国民党的主力部队就要进犯了,战斗的结果很难预料啊。于条子这么激进,倒时怕要吃亏啊。刘蜻蜓同志,你也不能走了。”
  “怎么?”蜻蜓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要把你跟于条子同志一同关押起来,交给村里的自卫队看押。你们的罪名就是消极革命,倾向敌人。”
  蜻蜓一想,豁然开朗。
  【本节待续。QQ:941599114。不闲聊】


日期:2010-11-15 17:43:02

  深秋,那散香的夜色正在徐徐飘逝着,花舌头便起了早儿。高丽揽着他光滑的腰身,问他干啥,他说要到铁路边上的地里看看,这些天不断有雁群飞来,他怕啄食了播下麦粒。
  俩人恋恋不舍,还想加个早班,忽觉得窗户棂子哆嗦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将军岭上打起来了”——在第一时间里,花舌头就做出了判断。但这种炮弹也太邪乎了,仿佛要炸翻天地。
  高丽吓得趴在丈夫的怀里,而睡在边上的葫芦却紧紧抱住了母亲。
  “这是美国的一0五榴弹炮,这玩意厉害,一发炮弹四五十斤,打二三十里远。这是第八军开过来了。唐营长他们要吃苦头了。”

  花舌头又安慰高丽娘俩:“你们不用怕,正规部队打仗,是有讲究的,一般是不会祸害平民百姓的。”
  枪炮声闹腾了一二个小时,才渐渐平息下来。这时,天已大亮,院外静寂寂的,可能乡亲们都在家里躲避着战乱。
  花舌头的院门又敲响了,男主人穿好了衣服,满不在乎地迎了出去。打开了院门,是背着钢枪的螃蟹。
  “哥,国军跟解放军在将军岭上干了半晚上,解放军撤到河东去了,第八军开来了,还有坦克呢。”
  花舌头不以为然地说:“干吧,谁干过谁,谁有能耐。”

  哥俩进了里屋,螃蟹又说:“国军来了一个旅,就驻扎在围子外。围子里也来了一队人马,是潍县的一个保安营,营长就是上次来接管咱镇的那个胡连长。”
  哥哥哼了一声:“哼,这小子啊。”
  等嫂子礼节性地从厢房里走出来后,螃蟹又神秘地问花舌头:“哥,你知道这回谁还跟来了吗?”
  “别那么神兮兮的,有屁快放。”
  “田七!”
  一听田七,花舌头不由地愣了。
  “哥、嫂子,你们别拿他当盘菜,这回啊,他是忒狗屎了,跟在那个胡营长腚后头,就像条哈巴狗。”

  “现如今啊,谁不认实惠的,你没抢没人了,就是一条死狗。活该!”花舌头骂了声,又反过来问螃蟹:“这大清早的来,你就是告诉我这些呀?”
  “哪能啊!”螃蟹顺手抓过锅台上的一块玉米饼子,啃了一大口,这才讲道:“哥,昨晚,那个唐队长交给了俺们自卫队一个差事,让俺们把条子一家三口给关押了,就在于家祠堂的偏房里。如今,唐营长撤了,俺不知咋办了呀。”
  “啥?把条子一家给抓了?啥罪过?”花舌头跟高丽都感到震惊。
  “说是啥消极革命,倾向敌人。”
  高丽和螃蟹都在审视着眼珠儿咕噜咕噜转悠的丈夫。陡然,花舌头“嘿嘿”地笑了起来。他对螃蟹说:“既然胡营长来了,你最好去请示他,看看关着的这一家人咋办吧。”

  螃蟹迷惑地望着堂兄。
  “让你去,你就去呀!”
  花舌头一吼,螃蟹急忙离去了。在他走后,高丽拽了丈夫一下:“哎,你咋这样子呀。不看条子的面,你还不看蜻蜓和她孩子的面吗?”
  花舌头朝着高丽做了个小鬼脸,啥也没说。高丽细细品味,也笑了……
  临近中午,螃蟹又来了,花舌头想跟他打听一些情况,他却拍了拍肚子,说:“这里嗷嗷叫着呢,先打发了饿鬼再说。”

  花舌头只好让高丽给他盛了一大碗粗粮面条。
  喂饱了肚子,螃蟹这才开口:“哥、嫂子,我去找胡营长,这个胡营长又找来邱镇长商议,噢,是这么回事,邱镇长被胡营长重新请回来了,继续当他的镇长。按照邱镇长的意思,是全部放人,可胡营长觉得条子被抓,兴许是解放军的苦肉计,就只把蜻蜓和孩子放回了家,条子依然关着。不过,这回是保安营的人看押着,在镇政府的后院里。”

  “妈的,这个胡营长,真不是个玩意。”花舌头歪着嘴说。
  “哥,这个胡营长还说,要把村里的自卫队改编成镇里的保安队。”
  “你咋说的?”
  螃蟹答道:“俺说这可是个大事,得跟弟兄们商议商议。”
  “他又怎么说?”

  “他似笑非笑地答道——什么弟兄们商议,是找你堂兄商议吧?”
  “你又咋讲的?”
  螃蟹低下头来:“俺没吭声。”
  “你这个缺心眼的,这不等于把我给卖了吗!”花舌头瞪着堂弟,满脸气,却猝然,他又暗自笑了:“螃蟹,你没吭声也没啥错。既然他胡营长认准了老子,老子就憋死他!”
  “这是咋讲的?”螃蟹问。
  “他是等着我去求他,然后再把条子放了。我偏不去求他!条子那小子,也该吃点苦头了。”
  “?”螃蟹一脸糊涂。
  花舌头故作深沉地闭死了眼睛,然后慢慢睁开说:“其实,他胡营长这回也不想怎么地条子,不就是一个伤兵嘛。相反,继续关押着条子,就得罪了条子的家人,还有他丈人一家,在南流镇这个地方,他两家可是大户啊,没有大户的支持,那些穷保安就跟不上给养,跟不上给养,他们就休想立住脚跟。他是想让我去替条子求情,一箭双雕,既给了条子一个说法,又把保安队的事办了。既然他胡营长想耍弄咱,咱就靠他,靠死他!他只要关着条子一天,那些大户就不会给他们脸面的。”

  螃蟹禁不住向花舌头伸出了大拇指:“哥,你真是诸葛孔明啊,对,靠他!”
  但他又担心起来:“哥,你这样做,可是害苦了条子啊,你靠一天,他就得在里头关一天,你们毕竟是一块长大的呀,你就不怕……”
  “你住嘴吧!”花舌头极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这样修理他胡营长,将来条子也会理解的。你知道我跟篓子在潍县受得气吗?这个姓胡的,太不仗义了!”
  当天下午,花舌头掖着一把匣子枪,扛着一把鱼叉,骑着那匹退役的战马远行去了。他走后的第三天,胡营长亲自登门拜访了,问高丽花舌头哪里去了,高丽说是进了东滩,插鱼去了。他问她花舌头啥时回来,高丽说,等条子在围子上点上三把火,花舌头就回来了。胡营长一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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