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伤兵——三代军人的绝对写真》
第57节作者:
北漂联盟
日期:2010-11-14 21:27:22
篓子和花舌头被召见,也是在晚上,但那是在约见条子他们的第二天的晚上。篓子和花舌头是被两个便衣分别带进的学校。哦,镇上这所学校已经被腾给了解放军。当篓子和花舌头一前一后走进了一个由教室改造的指挥部,只见课桌拼凑的长方形面案上,放着两盏马灯,一盆炖菜,还有六个酒碗。沿着桌案坐着四个人,除了唐营长,另外三个都是原来骑兵队的弟兄。篓子和花舌头进来后,唐营长并没用起身,而是带头轻轻鼓了几下掌。当篓子和花舌头落座,唐营长的首先感慨道:“唉!当年骑兵队的弟兄,都到齐了。”
大家无味杂陈,表情肃穆。
唐营长把今晚的聚会,安排的就像当年在杨家寨的一次晚餐那样,没有礼节,却按部就班。临开席之前,唐营长毫无回避,逐一询问起手下的情况:
“二排长,铁路掐断了吗?”唐营长问。
“掐断了。撬了十几节铁轨。”二排长答。
“一连长,将军岭的工事进展的怎么样了?”唐营长问。
“五百米环形工事已经铺开。”
“不行。五百米才是一个连的防御弧度,一个连的工事,说明有一个营的兵力,而一个营的工事,才能说明有一个团的兵力,明天加吧劲,把工事再加长三倍。”从唐营长这段对话里,篓子已经揣摩到了,唐营长这是在有意泄露军情。
唐营长又瞅着小地瓜:“粮草到了吗?”
“到了三船。河东解放区的魏书记亲自护送的。”
“不是还有三船吗?”唐营长说道。“请转告魏书记,明天那三船,要搞出点动静来。最好敲锣打鼓。支前嘛,就应当轰轰烈烈。”
然后,他又将目光停留在了花舌头身上:“老花,自卫队跟你不会没有关系吧?你不用摇头,至少你的话还能管事。我拨给自卫队五百发子丨弹丨,你让他们尽快正规起来。我们的主要精力是对付潍县的第八军,后边的这摊子事儿,只要别乱了套就行。我希望你们南流镇在现阶段能够自治管理。”
还是像过去在一起那样,临到最后,唐营长总是期待着篓子的意见。
篓子望着唐营长那真诚的眼睛,琢磨了一会儿,才说:“我有一份礼物,在围子墙上。既然要借局布势,力小势大,那就要考虑细节。一个连队两个锅灶,这是基本的军事常识。如果我们多一些炊烟呢?”
唐营长听到这里,深情地望着篓子,端起了一碗酒。
大家也跟随着端起了酒碗。
喝了几口酒,唐营长又特别向篓子和花舌头交代:“你们要一如既往,保持中立身份。在内战这盘棋局中,南流镇处在何界上,交战双方都要在这里来回厮杀,除非武装人员,谁出头最多,谁就受害最大。你们都是伤兵,既然退伍了,就享几天清福吧。”
他又特别嘱咐花舌头:“老花啊,我是了解你的。自卫队的事,你可不要往前拱。自卫队嘛,就让他们自卫。兵荒马乱的岁月,没有自卫力量,老百姓要吃亏啊。”
【本节待续。QQ:941599114。不闲聊】
日期:2010-11-15 12:07:14
当条子“哐”地一声闯进来,指挥部里的唐营长先是一愣,继而沉着地审视着他,并不吭声。
条子一腚坐在了唐营长对面,拍着桌子发泄起了自己的情绪:“唐营长,你也太拿我不当人了!我尊重你,是因为出于礼貌,而不是因为你这顶乌纱帽。你是正营级,我是副营级,差不了多少。再说了,我民国二十七年就参加了八路军,民国三十一年就入了党,比你差不了多少吧?”
唐营长却依然面带微笑,问他:“于条子同志,噢,于副科长,有啥事你尽管说。我知道你是老资格,但摆资格跟讲问题,是两码事嘛。”
“唐营长,”条子的情绪依然难以自制,“你别认为我远离组织,不了解上级的意图,实话告诉你吧,延安新华广播电台,我是天天收听。你带着部队打下了南流镇,我感激你,可是你也不能太独断、太军阀了呀!为了你的作战目的,你可以不建政权,也可以不搞地方武装,但是你总不能帮着国民党搞武装吧!”
唐营长拉下脸来,问:“我什么时候帮着国民党搞武装唻?”
“自卫队,村里的自卫队,你竟然还给他们配发了弹药。”
一听条子所指的是这事儿,唐营长的神情也宽和了:“于条子同志,村自卫队是我同意配发的弹药,可那怎么成了国民党的武装了呢?”
“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唐营长。那个自卫队队长是谁?螃蟹!这个愣头愣脑的螃蟹听谁的?听他堂兄的。”
“噢!我总算明白了!你是把肖河飞跟国民党划了等号啊。”
“难道不是吗?他可是国民党的退伍兵。”
“国民党的退伍兵,就一定是国民党吗?于条子同志!”
“反正不是我们的同志!”条子很坚决。
“于条子同志,你们可是一块长大的朋友啊,难道你连朋友都不相信了吗?”
“唐营长!”条子一拍桌子吼了起来。“毛主席曾经告诫我们全党,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你不要用朴素的个人感情,取代了阶级立场!”
他又翻眼白了唐营长一下:“我知道,他曾经是你的部下。”
唐营长也被激起了火:“于条子同志,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他是我的部下,我们也有交情,可是我能拿着革命去做交易吗?!”
“那我就不明白了,”条子一扭嘴说。“南流解放了,既然发展地方武装,为什么不发展红色的武装,为什么不让党内的同志掌握武装呢?!”
唐营长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眺望着窗外的胶莱河东岸,沉痛地说道:“于条子同志,你参加革命这么多年了,难道就没有思考一个现实的问题吗?南流镇地处国共两党结合部,敌人随时都会进犯啊。你让一伙扛枪的农民去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敌人战斗,会有什么结局?没有悬念!你知道吗?胶东拉锯地区有一半的农村革命骨干遭到了残害,几万人啊,难道你还想让这一惨剧在南流发生吗?革命,不但需要倾向、激情,更重要的是需要时机。如果我把这支农民自卫队交给了你,将来时局发生了变化,倒霉的不但是那些朴素的农民,还有你!我不但要对你一个伤兵负责,我还要对刘蜻蜓同志负责。你懂吗?”
条子品味着这番话,却又僵硬起脖子说:“唐营长,你的话似乎有道理,也很感人,但我从一个党员的阶级立场出发,却接受不了你的观点。这样吧,我劝你对自卫队的今后也保持中立。”
“你要干什么?”唐营长听出了弦外音。
“我要联合镇上的退伍八路军,接管农民自卫队!用红色武装,保卫胜利的成果!”
唐营长阴着脸,对他说:“真没想到啊,你会这么偏执!你自己搭进去不说,还要把其他同志也搭进去,你太过分了!”
“我有这个权力!”条子执意孤行。
“你没有这个权力!”唐营长吼道。
“那就等着瞧吧!”
唐营长略一沉思,一拍桌子说:“好!那就等着瞧吧!来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门外进来了两个持枪的警卫员。
“你要干什么?”条子惶惑地问。
“把他押起来!”
一拥而上的警卫员架起了条子的双手。
“我要先关起你来。”唐营长瞪着条子说。
条子垂头想了片刻,又扬起头来:“我可以不采取激进的方式,也可以不过问自卫队的事。”
唐营长正在琢磨这个变化莫测的于条子,没想到条子又说道:“在强权之下,我可以顺从你的意见,但我必须阐明,你的意见不一定是正确的。你我的观点谁对谁错,只有时间是最好的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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