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伤兵——三代军人的绝对写真》
第49节

作者: 北漂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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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舌头”再去观察蜻蜓,心中甚为惊异。她穿着黑色的大衣,围着黑色的毛巾,精灵而富有朝气的眼睛涂抹上了阴郁的一层,这一来,她显得成熟和冷静了,可这种成熟和冷静一旦落在她的身上,就会给熟悉她的朋友一种压抑和不安的感觉。从她的体型看,她已经怀孕几个月了,可即使这样,她的身姿依然是柔美迷人的。她正跟闺蜜哑女打着手势交流着,见到了“花舌头”夫妇,蜻蜓微笑着招了招手。蜻蜓被营救出狱后,曾跟随高丽住过几天。

  当“花舌头”跟高丽走近,条子眨巴着一只眼睛,开口了:“行啊,老花,捡了这么个好媳妇呀。”
  尽管“花舌头”跟条子爱斗嘴高丽有所耳闻,但初次见面他就喷出这么一番刺激人的话来,确实让高丽难以接受。她的脸色先是一阵红,继而有些难看了。
  “花舌头”刚要反击,那边的蜻蜓却瞥着条子冷冷地说道:“不管是捡的还是配的,只要两情相悦,你恩我爱,比啥都强!”
  高丽从她的语气里和表情里看出了故事,也听出这是替自个儿说话,心理也就平衡多了。她朝着迎面的四个人莞而一笑,将大度和宽和一展无余。
  而“花舌头”却不能白白吃了这个亏,他盯着条子,怪怪地说道:“难怪蜻蜓这朵花越来越旺相了,原来肥料便利呀。不用别的,光条子那张臭嘴,就足够喂养花草的了。”
  篓子扫了“花舌头”和条子一眼:“你们俩呀,就别再折腾了,都老大不小了,再说,多长时间没见面了,怎么见面就顶牛啊。”

  条子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跟老花,天生的反冲。”
  “你跟谁不犯冲啊,就那张碎嘴!”蜻蜓又刺了条子一句。
  “花舌头”也掂量着条子说:“也别说,一张臭嘴,却满身艳福。”
  蜻蜓又挑着眼睛讲道:“是呀,人家可占尽了福气——父母之命,组织之令。封建的、现代的,都是一个小女子抗拒不了的呀。”
  篓子安抚着蜻蜓:“这不挺好的吗。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少有的缘分啊!”

  “是啊,少有。负了伤,非得要求我去护理。孤男寡女,大半年呀。”蜻蜓揭开了老底。
  条子只是嘿嘿傻笑。哑女虽然听不清,却也猜出了大概,默默搀起了蜻蜓的手臂,用轻柔的动作安慰着女友。
  “花舌头”采住了对方的弱点是不会松手的,他冲着条子诡笑道:“你小子,亏待了弟兄不要紧,可别亏待了蜻蜓。不然,老子阉了你,信不?”
  “河飞!”篓子怕“花舌头”在把话引到了遭遇战的那头,赶紧出面制止。
  条子也怕弄得太尴尬了,借机说道:“诸位好弟兄,暂时休战,进包房吧。今天是老人出的面,镇上,噢,乡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请来了两个。”
  在进包房时,篓子悄悄告诫“花舌头”:“河飞,今天人多,跟条子的一些不愉快的事,别说。孬好,我们都是从沂蒙山出来的呀。”
  【本节待续。QQ:941599114。不闲聊】


日期:2010-11-04 10:38:44

  果然,包房里囊括了乡里的头面人物,除了于是非和刘纪鹏亲家俩,还有邱乡董、段队长以及谭校长。
  等大家落了座,于是非客让了刘记鹏一番,然后端起一杯烧酒,带着满面春风,一改往日风格,咬文嚼字地讲道:“诸位,今天相聚,事由三则,一是,我儿条子与儿媳蜻蜓征战而归;二是,儿子与儿媳的婚事虽然八路军已经公办,但,我跟我亲家刘掌柜,总觉心意未了,特此补办喜宴;三是,时逢腊月二十三,小年,大家团聚一起,共同庆贺。来,为了以上陈述,连干九杯,让一切喜事,久久长远。”

  觥筹交错之间,向来沉稳的谭校长站了起来,他端着一杯酒,清澈的眸子里荡漾着笑波:“于掌柜、刘掌柜,”他先向两位东道主示意了一下,然后环视着大家,说:“我觉得,今天这场酒,应当是‘四喜临门’哪!为什么这么讲呢?你们看看吧,四位亲密无间的英豪,有国民党的,有共产党的,他们继承和发扬了中国人抵御外辱、共赴国难的伟大民族精神,这种气吞山河、撼天动地的伟大精神,是我们中国之喜,是我们南流之喜,也是你们于家、刘家之喜!为了这‘四喜’,干!”

  谭校长的一番话,激起了在座的所以人的情绪……蜻蜓默默地望着谭校长,在一遍遍品味着他的话。
  酒宴人多了,最终要拉帮结派。等到酒过三巡,这里的人也分成了三伙,于、刘两位老人,跟邱乡董、段队长在一起;刘蜻蜓主动找到了谭校长,俩人似乎相见恨晚,越谈越投机,他俩人搭起的舞台,还争取了两个忠实而又沉默的观众,那就是高丽和哑女;最热闹的还是篓子、条子和“花舌头”,这三人一边神聊着,一边喝着酒,甚是痛快。

  【本节待续。QQ:941599114。不闲聊】

日期:2010-11-04 12:35:04

  【】三名征战归来的伤兵,聊着聊着,从酒桌站了起来,他们成三角形,对立着,各自攥着酒杯,从神情到心情,他们都有说不完的话,喝不完的酒。条子已经被酒精烧红了眼睛,但他依然激情四射,他用酒杯碰着另两位战友的酒杯,深叹了一口气说:“就像刚才篓子哥定的调,咱哥仨今儿个不拉具体事,但跟具体事有关联的心情总得拉吧?说实话,你们授过勋,我也立过功,这‘壮士征战凯旋归’的心情应该不错吧?可是,可是一想憋在心里的痛伤,一个伤兵的痛伤,我,我真是不吐不快啊!”

  “花舌头”一手搭在条子的膀子上,深深叹了一口气:“唉!条子啊,条子,说到伤兵,还是我最有发言权啊!你们,你们啥时负的伤?我唻!比你们早远了!”
  他又拍了一下篓子:“唉!从南流这个地方走出去的时候,你,我,他,都是好好的小伙子啊,可现在,一个丢了胳膊,一个残了手脚,我还稍好一点,但也是个残废啊!他妈的鬼子,没事你们侵略中国干啥呀!”
  “战争,总会有流血牺牲的。”篓子宽慰地说。
  “为什么要有战争?!都安安稳稳的多好啊!”“花舌头”眨巴着醉眼。
  “少数人的过分欲望,就是多数人的悲惨战争,唉!”条子不知喊出了谁的名言。

  “谁有过分的欲望,让他们打仗去吧!”“花舌头”压着火气,低声吼道。“别拿着咱老百姓当枪使!”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吧。”篓子赶紧拽了“花舌头”一把。“再说多了,人家就不拿你当英雄看待了。”
  “什么狗屁英雄!老子才不稀罕呢!这负了伤,十几个大洋就打发了。老子还要吃饭,老子还要养家糊口,带着一身伤残,谁来管你啊!”
  条子将头颅亲热地顶在了“花舌头”的脑门上:“老花,我不是说你,你们这些国民党兵也太不知足了。你知道吗?我的伤比你的重,才十五元的北海票。这十五元北海票能跟十几块大洋相比吗?”
  “你们是穷八路,我们可是当当响的国军啊。妈的,想起来就窝火!”“花舌头”骂道。
  “窝啥火?”篓子拍着“花舌头”说:“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啊!”

  “妈的,匹夫尽了责了,国家就不管匹夫了?啥道理嘛!”“花舌头”仍旧愤愤不平。
  “战争,都是因为可恶的战争!”条子的头碰着“花舌头”的前额,说。
  “妈的,战争,战争太他妈的可恶了!”“花舌头”在酒精和情绪的作用下,倏然激动了起来。他转过身,从酒桌上抓过了一瓶烧酒,“嘟嘟”地倒进了一只空碗。
  喧闹的宴会顿时宁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了“花舌头”身上。
  篓子担心“花舌头”闹事,赶紧上去相劝:“河飞,可别胡闹!”
  “花舌头”双手端起酒碗,用拐肘拨开企图拦截他的篓子,一步一步走到了西墙跟下,“咕嘟咕嘟”喝下了半碗烧酒,又颤着炽热的嗓子呼唤道:“老天爷啊,我求求你了,再也别打仗了!老百姓受不了啊!”说完,他的半碗烧酒“唰”地泼到了房顶上。
  一听这话,篓子、条子竟不由自主地就地跪下了,冲着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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