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伤兵——三代军人的绝对写真》
第48节作者:
北漂联盟 越发这样,“花舌头”越发愤恨难抑,他猛地一吼,将鬼子的夏衣从衣扣间撕开了。鬼子里面还有白无领衫,“花舌头”紧跟一把,无领衫“哧”地撕开了,露出了鬼子毛茸茸的胸脯。
一瞧毛茸茸的胸脯,高丽立刻激起了一幕幕痛心的战争联想,她想起了前夫,想起了那个悲惨的雨夜,想起了轮奸自己的那个毛茸茸的恶棍……她突然失声痛喊道:“剡了他,让他断子绝孙!”
借着媳妇的怒吼,“花舌头”又是猛地一把,鬼子的腰带竟一下断了,下身的裤子连同内裤也一块撕开了。这时,鬼子兵急忙用手捂住命根,用中国话向“花舌头”哀求道:“肖,肖先生,我不是日本人呀。”
情绪有点儿失控的“花舌头”指着鬼子伍长吼道:“穿着鬼子皮,就是鬼子兵!老子今天非剡了你不可!”
说着,他的眼睛瞅上胡连长腰间的一把短剑。而篓子却在这时站了起来:“河飞,你冷静一些!还没正式办理交接呢!”
篓子这一喊,“花舌头”也立马清醒了下来。但他依旧指点着鬼子伍长,说:“还有公事要办,不然,老子非剡了你不可!”
高丽一只手狠狠地采着丈夫,望着那个落魄的鬼子,眼睛直直的,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花舌头”似乎余恨未平,又将目光转向段一鹤和邱镇长,篓子怕“花舌头”再度失控,对他们夫妻说道:“你们坐吧,胡连长请我们来,是让我们帮着他接收日伪政权的。对段队长和邱镇长,上峰还有特别指示,河飞,你可不要意气用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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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0-11-02 16:20:19
光复了,南流人却啃到了一个艰涩的果子:邱镇长继续留任,还是统管十里八村的基层长官,只不过职务名称换了,叫乡董,这一点,人们还是能够接受的,邱镇长毕竟是个大善人,威信高,再说,他还有一个在重庆军界替他说话的儿子,但对段一鹤的重新启用,大家就愤懑了。铁路警务队撤消了,段一鹤带着他的原班人马住进了乡公所,摇身一晃,他们竟成了保国民兵队,段一鹤仍任队长,而且除却换了名称、变了帽徽,其余的统统老样子,对民国政府的这等做法,南流人委实难以接受啊!
新建立的乡政权,本来也给篓子安排了职位,是乡佐,属于乡董的助手,可已经退伍了的篓子死活不肯接手,后来,邱乡董凭着一片不烂之舌说服了篓子,让他担当了乡里的民政干事;他是伤残军人,而南流乡共有十五名解甲归田的抗日伤残军人,其中国民党十名,共产党五名,这些人都是刀山火海闯过来的,卖开了资格,耍开了脾气,那可了不得,所以,自觉惭愧的邱乡董非请篓子出山不可。新改制的民国乡政权,除了乡董、乡佐,还有民政、警卫、经济和文化四大干事,他们是拿补贴的,半工半农性质,身有伤残的篓子过去是个佃农,家里没地,他跟哑女住进了“花舌头”给理整的新房后,一半时间忙活乡里的事情,一半时间到河边去网鱼捞虾,算起来也很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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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0-11-03 10:51:01
【三十四、悲愤的伤兵】
不知不觉,赶进了1945年的腊月门,因为这是光复后第一个春节,南流人都很珍惜,各家各户似乎都在倾尽全力筹备这个年。南流虽然地方不大,却因为铁路和水路的便利,造就了一个四乡闻名的市场,尤为三八逢集,这里更是人山人海,琳琅满目。腊月二十三,是南流山会,一大早儿,“花舌头”就从地窖里往外倒腾一些刀枪剑戟,高丽问他干啥,他笑呵呵地说:“赶山去。”
高丽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他说:“河飞,咱日子虽说不富裕,但也能吃得饱穿得暖,你就别再玩弄那些了。别忘了,你身上有伤,还有,你孬好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再去练摊,就不怕别人笑话了呀。”
“花舌头”却答道:“我才不在乎那一些呢,怎么舒服怎么来。再说,常不练摊,我这身上也痒痒啊。”
在人山人海的山会上,“花舌头”的锣声一响,即刻招来了一群群看客,“花舌头”撂下了铜锣,摸弄了一下自己的光头,刚要开场,他的堂弟螃蟹带着一帮子泥瓦匠闯了进来。
“哎,各位各位,”螃蟹竟替着“花舌头”打开了场子。“知道俺大哥是谁吗?肖河飞?‘花舌头’?去你娘的!俺大哥是堂堂的抗日英雄,家里有金光闪闪的勋章。想看俺大哥的把戏,有人在份,谁也不准光长眼睛不掏手,都得拿钱,最少一个铜板,最多,那是情分!来,咱们弟兄们先交。”
他带头扔出了两个大板,跟着他的一帮泥瓦匠也纷纷朝地下扔开了赏钱。正当其它看客也在极不情愿地掏钱时,“花舌头”“啪啪”地拍了几掌,对没有掏钱的看客说:“从古到今,从北到南,先看把戏再掏钱,今天怎么就破了规矩呢?都给我把钱收起来,看我先来上一段新鲜活,给大家开开眼。”
他眼睛朝着螃蟹一瞪:“螃蟹,按照摊上的规矩,你叫了场子,收了赏钱,就是练摊的本家了,你先接我一招,让老少爷们过过眼瘾吧!”
螃蟹虽然五大三粗,体壮如牛,却不是个练家,一听堂兄要拿自己开涮,他急了,忙不迭声地说:“大哥,大哥,俺走,俺走还不行吗!”
“走,你上哪走!”随着话音,“花舌头”唰地一个扫堂腿,螃蟹尽管跳跃着躲闪,但还是被击中了,他“咚”地一声,摔倒在了几米之外。
螃蟹躺在地上,不敢起来了,哀求道:“大哥,俺是一片好意,来给你捧场的,你可别好心当做驴肝肺啊!”
“花舌头”挺起身,拍拍手,从兜里摸出一块大洋,扔给了螃蟹:“为了出这个摊,早晨起来你嫂子嘟囔,刚开摊,你又来闹腾,真是的!拿着这块大洋,跟你们的弟兄们喝酒去吧。不知道吗?不出摊,我心里痒痒。”
那一伙泥瓦匠一听这话,纷纷捧手言谢。
快晌天的时儿,“花舌头”还在耍着花刀,高丽闪现了出来。他赶紧收起了姿势,对高丽说:“这就收摊,这就收摊。”
高丽却说:“我可不是来逼你收摊的,弄不好你再给我一个扫堂腿,我可受不了。”
“花舌头”笑呵呵地望着她:“螃蟹这小子,找你告状了?”
高丽白了他一眼:“现在不是螃蟹的事,是有人请你。”
“谁?”
“于老板,杂货铺的那个,还下了帖子呢。”
“啥事?”
“没说。帖子上只是写着‘顺风堂’一聚。今天中午。”
“就我?”“花舌头”又问。
高丽故意捏着一种腔调:“还‘携尊夫人一同’呢。”
“花舌头”呵呵一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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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0-11-03 12:44:57
“顺风堂”靠近火车站,是一个四合院。“花舌头”扛着练摊的家什跟高丽走进了院门,老远就听到了“咯咯”的笑声。
“花舌头”循声望去,却见前面的过廊里并排站着四个人,两男在外,两女居中,右边的男女是篓子和哑女,而另外两个,就让他吃惊了——是蜻蜓和条子!
条子还是穿着八路军的旧棉装,只是露着分头,脖子上还缠着灰色的围巾。看到他,“花舌头”就想起了那场遭遇战,想起了那场遭遇战,他对条子的恨就翻腾了起来——这个光顾自己突围的家伙!可是再一细看,他一只胳膊竟是空的,顿时,那种伤兵怜伤兵的本能,迅速削弱了“花舌头”心中的怨恨,更况且他俩还是光着屁股长大的同乡啊。“花舌头”从条子一脸坏笑的余波里,猜到刚才的声音就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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