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伤兵——三代军人的绝对写真》
第18节作者:
北漂联盟 月色溶溶,秋气芬芳,学校大院里激情迸发,歌舞升平。“花舌头”端着一碗烧酒,正在向篓子发起挑战,忽然眼前一片黑暗,是一双柔软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花舌头”故意做出了一个木偶似的动作,喊道:“坏了篓子,我交桃花运了,是个女的,真家伙哪!”
“去你的吧,你这张臭嘴!”身后的蜻蜓一下松开了双手,捅了他一拳。
“花舌头”一看穿着黄军装的蜻蜓,收敛起笑容问她:“你是咋冒出来的?演出没看到你,刚才也没看到你呀。起先,我还琢磨,蜻蜓你应该来呀,咋就没看到你呢?”
蜻蜓先跟篓子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向了对“花舌头”的攻击:“我估摸你今天是看不到我的,捡了枚勋章,眼晕了呀。”
然后,她又有正儿八经朝篓子解释道:“今天嗓子不好,我临时改剧务了,在后台。刚才赴宴,又被安排在前面那个院里,这不,趁着串桌敬酒,我跑来了。”
“花舌头”看她跟篓子说话那个羞涩劲儿,心里也略有醋意,他扭了她一把,让她跟自己面对面,说道:“少看篓子,你们才分手几天呀?咱俩得有几年没见了吧?”
“我可没闲工夫计算这个。”她硬是把头扭向了天空。“我在济南,一待就是三年,回到了南流镇,你这只‘老家贼’(麻雀)早就没踪影了。”
当她看到篓子时,又转换成了柔和的语气:“篓子,从上次,我们也快三个月没见了吧?”
“差两天。”篓子低声答道。
他俩越近乎,“花舌头”就越不是滋味,他借着酒劲儿,又一把让她转向了自己,问道:“我还有好些话呢。条子呢?见过他吗?”
“条子是谁?你叔?还是你舅?”蜻蜓并没有理解“花舌头”此刻的心情,一个远离故土,尤其是经历了生死考验的人,对亲人、故友总有一种强烈欲望,这种欲望不仅仅是对别人的牵挂,还有弥补自我空白的需要。
篓子也觉得蜻蜓的玩笑有点儿过,闷着头对她说:“蜻蜓,你这说的!条子跟我和老花是朋友,跟你是那个呀!”
“都当兵了,还这么封建!”蜻蜓瞟着他说。
“我不封建,来,坐到我腿上。”“花舌头”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闹啥?”篓子白了“花舌头”一眼。
但这时儿,桌上其他几个人本来正在相互敬酒,一看来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兵,又跟“花舌头”闹了起来,于是,他们也就停止了敬酒,跟着起开了哄:“老花,人家不理你呀,你这脸往哪搁呀?”
“老花,别自作多情了。”
……
这一闹,竟成了事。
蜻蜓圆圆的眼睛转了转,突然爽快地说:“我正好累了,就坐个软沙发吧。”
说着,她双手往裤兜里一抄,朝着“花舌头”的大腿坐了下去,但刚刚落下。“花舌头”就痛苦地喊了起来:“哎呀——”
蜻蜓轻捷地蹦了起来,顺手亮出了一把闪闪发光的钥匙。她自得地笑了。
大家也会意地大笑起来。
篓子也见机对她说:“快走吧,我们还要到其它桌上敬酒呢。”
一听这话,蜻蜓的怨气又来了,她狠狠地瞪着他,说道:“你这个榆木疙瘩,煮不烂的蹄筋!”
“花舌头”似乎听出了一些话音。
日期:2010-08-30 10:06:23
【十五、将军们的恩怨
“花舌头”觉得自己上天了。
自打进了“铁血军人演讲队”,他就觉得自己是在天上飞,好风光,好痛快啊!如果有一双翅膀,他甚至觉得天空都太小了。你瞧瞧吧,自己不过是一个大头兵,可到了战区政治部后,有人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吃饭是荤素搭配的四采一汤,睡觉是挂着蚊帐的木板床,平时那些耀武扬威的官佐,如今见了他也都客客气;气,礼让三分;更让他感到牛B的是,演讲队的另外五个人,可都是在战区和全国挂号的抗敌英豪,有一人毙敌42名的狙击手,有炸毁两辆坦克的神炮手,还有大闹济南府的侦察英雄,等等,他们胸前的勋章令“花舌头”眼花缭乱。所以,“花舌头”跟他们排列在一起,不把自己当人物都不行。
按着战区的官衔排号,周复应该在副总司令、参谋长之后,顶多能坐第五把交椅,可是他的腰杆硬,有蒋委员长给撑着啊,因此,他说话还是算话的。战区本来经费不足,可周复非得要在沂水县天晴旺村修建一个大广场和一座大会堂,说是要“形成一个政治训导中心”,起初总司令于学忠还舍不得银子,含含糊糊,而面似谦和的周复并不争辩,只是直接给工兵营下达了一条指令,限期完成工程,当于学忠想跟他进一步交换意见时,人家竟然亮出了军令部的批复,于学忠也就只好做了顺水人情。“铁血军人演讲队”就是在周复建筑的大会堂里作报告,台下是星光闪闪的官佐,台上有周复亲自压阵,演讲队员慷慨激昂,气吞山河,一天两场,场场爆满,掌声如雷,震耳发聩。
在战区政治部演讲结束不久,“花舌头”接到了命令,让他晚饭后到村东头于总司令住处去一趟。
于学忠住在一个财主大院里,门楼不高,半砖半石,但围绕大院设置了固定岗和游动哨,一个副官模样的中校在门楼内测支了一张桌子,按了一部电话,负责来人的接待。当“花舌头”走到了跟前,那个副官问明了情况,对他说:“于总司令正在会见八路军的长官,大约一个小时吧,你再来看看。”
这时天色已晚,物象渐渐朦胧了起来,退到门楼外边的“花舌头”闲得无聊,也便左瞅右瞧地大发起了时光。忽儿,他发觉在门楼南边的几棵柳树下,站着几个八路军模样的人儿,他好奇地往前凑了凑,果然是穿着灰军装的八路军。他们有六个警卫员,还有一个军官,坐骑都拴在柳树上。看来这些人都是那个八路军长官的随从。
“花舌头”遇到过八路军,但没跟他们打过交道,只觉得这支队伍很神秘的,所以,他观察他们也很专注、很细心。他正猫着腰探望着“八路”,那个“八路”军官竟然朝他奔来了,他有点儿慌张,因为他清楚,国军跟“八路”历来是面和心不合的,他怕惹出什么事端,极力往后退着。
“站住!”那个“八路”猛然向他喊道。
他不明端详,吓出了一身汗……
可那个“八路”走近了他,却“哈哈”大笑起来:“一瞧这熊样,就知道是你!”
“花舌头”觉得声音有点儿耳熟,再眨巴眨巴小眼睛,乖乖,这不是条子吗!
日期:2010-08-30 17:50:44
条子还是那个洋洋自得的条子,还是那个凡事压人三分的条子。他挺着比“花舌头”高不了多少的身子,左手卡在武装带上,右手捋着枪背带,挑着嗓子问“花舌头”:“听说你回来了,混了个啥官呀?”
“大头兵一个。”他打小就听不惯他的话,所以回答起来也懒洋洋的。
“听说还捡了一个官太太。”条子的口气依然尖刻。
“去你娘的!那叫捡?”“花舌头”很烦他拿着高丽说事。
“花舌头”又歪着头问他:“你他娘的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古?”
“呵呵,战区,说大,跨两个省,说小,不就沂蒙山这块地方吗。再说,你进了‘铁血军人什么队’,孬好也是个名人了呀,《阵中日报》不是登了吗。”
“花舌头”觉得也应该反击他一下子:“听你这口气,怎么也得弄个师长旅长的干干吧?”
“本人不才。”条子挺胸仰头,说道。“八路军115师军供部正连级助理。”
“闹了半天,跟篓子差不多呀!人家也不差起你这个小连级哪。”“花舌头”故意揶揄他。
“地方杂牌,谁跟你们论这个!”条子不屑一顾。
“地方杂牌怎么了?”“花舌头”依然不服气。“我,于总司令马上就要召见,你,就得乖乖的给我待在外边,牛啥,你!”
“我不牛啊,我要是牛的话,早就找个黄花大闺女了!”条子被激怒了,也向着对方的软肋发起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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