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伤兵——三代军人的绝对写真》
第17节作者:
北漂联盟 一场精心策划的铁路伏击战开始了:上午十时左右,日军专列“轰隆隆”地朝着弥河铁路大桥驶来,在离大桥三四十米时,平地升起了一股黄色的浓烟,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炸响,大桥坍塌了。日本司机很警觉,急速刹车,四节专列刚好停在了桥头上。护卫的鬼子小队起初并不惊慌,他们迅速按照惯用的战法展开了兵力,一部分跳出车厢,一部分爬上车顶,还有一部分留守车厢,这种三位一体的反击,通常很快就能稳定战场态势,拖延抗击时间,因为不用一个小时,就会从淄博和潍县两个方向驶来支援的铁甲战车。可这次,日本人遇到麻烦了。十几个鬼子刚刚跳下列车,就从南边树林里飞来了一枚枚美式手榴弹,在一阵阵爆炸中,幸存的几个鬼子刚要举枪顽抗,又遭受了密集的冲锋枪弹扫射,眨眼功夫,下车的鬼子就灭亡了;爬到车顶的鬼子才架好机枪,一发发尖叫的迫击炮弹就落下来了,两挺机枪,一挺给炸飞了,另一挺的射手当场毙命;车厢内的鬼子更是命苦,他们在猛烈的枪弹打击下,一时竟找不到支枪的机会。残余的鬼子惊慌了,他们从阵势到装备判定,这股袭击者绝非寻常,于是,他们纷纷朝着带有防护装甲的后尾警卫车厢集中,企图依此做堡垒,阻止袭击者进入车厢。但正在这时,一个鬼子更意想不到情景出现了,专列南面,忽地燃烧起了一堆堆浇了煤油的柴草,滚滚的烟雾,遮住了鬼子的射击目标,也就在这空儿,一匹匹战马从烟雾里突然冲了出来,枪弹、炮弹和手榴弹齐刷刷地倾向了鬼子的警卫车……鬼子的抵抗就像一股鬼火遇到了开闸的洪水,很快就无声无息了。篓子带着五员猛将冲到了警卫车跟前,他们翻身下马,飞速冲上了列车。车厢内一个残敌正要反抗,被“花舌头”的手枪一下就解决了。可是,当篓子带着弟兄们冲进了伤兵车厢时,他们震撼了:车厢里的座位都已拆掉,并摆着的担架上,躺着的都是奄奄一息的重伤员,他们对面临的危机似乎毫无反应。篓子他们一连穿行了三个伤兵车厢,情景完全相同。在最前头的车厢,有四个穿白色隔离服的人,一男三女,像是医护人员,他们正在救护一名重伤员,当篓子他们冲进来,领头的男医生扫了袭击者一眼,又握起听诊器,继续指挥三名护士实施动脉直接注射。他们的神色,让“花舌头”想起了堪迪佛塔下的医疗站。篓子领着大伙一边退着,一边拉着美式手雷的保险,到了车厢连接处,篓子正要下达投掷的命令,“花舌头”突然喊道:“算了!他们都是些残人,别跟他们一样!”
篓子望了望“花舌头”,略一思忖,将手雷的保险插销狠狠地按了回去,一扭头对大伙说:“撤!”
跳下了专列,他们已经听到了鬼子援兵朝这里打来的示威炮声。这时,在南边林地的唐队长骑在马上朝他们喊道:“快撤!”
他们几个人纵马奔了过去……
返回的路上,唐队长赶到篓子附近,问道:“柳队副,咋没听到车厢爆炸?”
“没扔手雷。”篓子淡淡地答道。
“为啥?”唐队长很惊异。
“花舌头”怕篓子再受难为,接上话说:“都是些重伤号,太惨了,不忍心。”
“不忍心?”唐队长反问道。“你们对鬼子也不忍心?”
篓子僵起脖子,强硬地说:“你没看,他们虽说是鬼子,但上不了战场了!”
他的这种口气,让向来宽和的唐队长不再吭声了。他奔驰了老一段路程,才对篓子说:“咱弟兄们,可别为这点事伤了和气啊。其实,我倒没啥,就怕旅长他……”
日期:2010-8-26 11:39:00
【十四、意外的奖赏,意外的相逢】
在这个四百户人家的山村里,有一所石头院墙的小学,前后两排房子,让骑兵队借居了最后一排。
骑兵队凯旋的当天晚上,秋风习习,月色融融,学校的后院里,挂了七八盏马灯,支了六张大桌子,上面不但摆上了酒菜,还在每个座位跟前放了一摞闪闪发光的银元。六人一席,大家分别而坐。临开宴前,专程赶来的窦旅长,即席发表了讲话:“同志们,弟兄们,这一仗,干得漂亮,干的痛快!至少,打出了我们十七旅的威风,呵呵,小日本,不过如此啊!过多的话我就不讲了,明天下午,周主任要亲自带着战区慰问团来,唱大戏、吃大菜,行大赏,咱今晚,是个小插曲、小意思,大家敞开肚子吃,但不能敞开肚子喝,喝多了,明天还晕晕乎乎的,咋见那些大官啊!废话少说,米西米西!”
窦旅长端着个军用铝饭盒,挨个桌子敬酒,到了篓子、“花舌头”等人那桌,旅长的话多了起来:“哦嗬,你们这六个大善人,很开心啊!”
“花舌头”啃着一个猪蹄子,对旅长说:“吃肉喝酒,哪有不开心的。”
旅长瞟着桌子上的银元,说道:“你们这六个人,银元可比别人少了一半啊。”
篓子嘿嘿一笑:“旅长,能有一半就行了。”
“就是”,“花舌头”挤眉弄眼地说道,“多亏旅长开恩,没拿着咱弟兄们练了枪法。”
旅长也显得忧愁满腹:“弟兄们理解就行。这次伏击,本来伤兵、护兵一块打,可咱只打了一半,上峰会怎么想?我要是没个态度,也不好应付他们。保安旅,本来就是地方杂牌,不抗事啊。”
日期:2010-08-27 15:10:41
周复将军的慰问活动让骑兵队和山乡人都开了眼界:在骑兵队驻地的一个大场院里,四周插上了迎风飘扬的彩旗,在场院的北边,搭建了一座木板台子,后面有幕布,前面有拱门,幕布上贴着“慰问演出”四个大字,在台子前面,立了一张铺了红布的小方桌,上头摆着一摞摞光亮亮的银元和一排排金灿灿的子丨弹丨;骑兵队的三十多人,牵着战马,成方队站在舞台前列,左右两侧是民国省政府的职员以及战区和十七旅的军官,最后头是附近的乡亲们。
在窦旅长陪同下,扛着金光闪烁的中将军衔的周复主任走上了舞台,值星官一声口令,全体军人立正,周复回礼后,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说:
“诸位革命党人、诸位革命军人、诸位革命同志、诸位沂蒙同胞:
大家可能已有耳闻,就在昨天,在日军重兵防护的胶济铁路,光荣的十七旅骑兵队,机智果敢,神兵天降,胜利伏击了日军的专列,勇猛地歼灭了日军一个加强小队,震动了日本军部,振奋了国人精神,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志气,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威风!为此,我带来了《阵中日报》的记者,带来政治部宣传队,带来了赏金,还带来两枚“国光勋章”。
说着,他亮出了威武鹰扬图案的勋章,并鼓动道:“论功行赏,军人抗敌之常规,大家说,佩戴这第一枚勋章者,该当是谁?”
站在队伍最前的唐队长首先举手呼喊:“窦来庚,窦旅长——”
台下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是的,窦旅长应当重奖!”周复扬起手,压抑着大家的情绪,说道。“但是,战区权力有限,窦旅长的更高奖赏尚在军令部批复之中。因此,这枚勋章,还应另寻他人。”
这时台下有人喊道:“唐队长——”
台下又爆发了热烈掌声。
窦旅长微微含笑,喝令一声:“唐三木,唐队长,上台领奖!”
为唐队长颁奖之后,周复又拿出了另一枚“国光勋章”,问台下的骑兵:“这枚勋章呢?”
骑兵队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嘀嘀咕咕,咕咕嘀嘀,老半天没有一致意见。
这时,周复扬着勋章说道:“既然大家意见不能一致,那我就提议一个人吧——肖河飞,也就你们常喊的老花!”
他的话刚一出口,骑兵队就一片哗然,连窦旅长也奇异地望着周复将军……
日期:2010-08-27 18:17:24
他话一出口,骑兵队就哗然一片,连窦旅长也奇异地望着周复将军……
周复明明清楚许多人不理解,却故意拉长了停顿时间,等大家的关注劲儿都高度集中了,他才收起了深不可测的目光,向大家阐述自己的理由,这也是一种调动群体情绪的手段:“我为什么提议肖河飞同志?理由有三:一,他是来自远征军战友,经历并见证了一千六百名中国伤兵的杀身成仁,这起惊天地、泣鬼神的壮美悲剧,我也是刚刚听说的,它反映的什么?中国军人的精神!二,他刚加入我们战区,就击毙了两个鬼子,这份见面礼太重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还是他的中国军人精神。在这次伏击战斗中,由于他的提议,残暴的日军不但领教中国军人的威武,还领略了中国军人的人性,并制造了意外的战果。就在我出发之前,日本山东派驻遣军第十二军司令官土桥一茨中将,通过中间人告诉我们,由于我军放弃了对日本重伤员和医护人员的攻击,他们将施放关押在兖州的22名中国被俘伤兵,这里面有我们的八名校官、十四名尉官。综上所述,大家说,我们应当如何呀?”
站在他旁边的窦旅长率先举起了一只拳头:“奖赏!”
台下也有许多人跟着高呼了起来:“奖赏——”
“花舌头”像是梦中人,懵懵懂懂的,就被篓子推着走上了舞台。
在周复将军为“花舌头”佩戴勋章时,“花舌头”的神情显得很不自然,为了排泄莫名的情绪,他不停地朝着台下挤眉弄眼,弄得台下笑声不断……
颁发了勋章后,周复扫了一下台前的赏物,又说道:“除此,战区还有一千大洋和一千子丨弹丨的奖赏,这些,由你们骑兵队自行论赏。好,宣传队还有精彩演出,我就不再罗嗦了。”
演出结束后,天色已晚,战区已在学校大院前后,备下了三十桌盛宴,军地官员、宣传队员分别插在了骑兵队中间,骑兵队的弟兄们真有点受宠若惊啊。
开宴前,窦旅长陪同周复将军逐桌巡视,到了篓子和“花舌头”这一桌,周复那双依旧深不可测的眼眸望着“花舌头”,问道:“ 你不是号称‘花舌头’吗?下一步,就要看你的舌头了。我要组织一个‘铁血军人演讲队’,巡回战区部队演讲,你好好考虑一下,要把中国伤兵奋勇殉国的精神表达出来,鼓舞我军的斗志。”
“是!”“花舌头”挺胸收腹,信心十足。
离开时,窦旅长故意滞留了几步,他悄声对篓子他们说:“我已经通知唐队长,你们六个大善人,要加倍奖赏。上峰有了态度,我就给你们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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