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带我去私奔》
第4节

作者: guoxuan1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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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丽丽含笑不语,一副了然在胸的样子。

  方向东连连笑着摇手说:“干什么要我们知道啊,只要二哥你高兴就行。”
  二大头爆发出更放肆的笑声,完了熊掌一挥说:“晚上我们一起吃饭,二哥请你们!”
  晚上在凯源阁吃饭,大家表现的异常开心,我们频频和二大头碰杯,这厮酒量大的惊人,轮番轰炸之后依然稳如泰山。到后来反而让酒精烧晕了我的神经,把前一天的不快忘得一干二净。
  我冲二大头举起杯说:“二哥,我敬你。”
  二大头亲密地搂着我的肩膀说:“亲兄弟,少说话多喝酒,干!”

  最后我和二大头都有点喝大了,方向东适时地说:“二哥,咱们酒足饭饱了,走吧?让丽丽送你,我送杨风!”
  二大头晃着身子站起来,一条胳膊揽在徐丽丽脖子上,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捋不直了。
  “那,走吧。今天爷高兴,很高兴!”

日期:2010-11-04 09:08:13

  (5)
  早上刚进办公室,陈泉就尾随而入,悄无声息地吓了我一跳。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顺手从我桌上的烟盒中拿出一根给自己点上,嘬着牙花狠吸了几口,那感觉不像在抽香烟,而是在抽大烟。
  我问他有事吗。他说没事,进来蹭根烟抽。
  陈泉是我的大学同学,是当时学校里赫赫有名的才子,书法、画画、作诗,样样精通,我们送他外号“陈三绝”。可陈三绝的脾气更绝,经常独来独往,对所有世俗之事嗤之以鼻,大有天下唯他独尊的派头。这样一来,和同学的关系越来越疏落,人人对他敬而远之,以至于毕业后,谁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去年冬天的一个周末,阳光格外温暖,我在书院门转悠,打算买几样看得过眼的字画,布置一下自己的房子。刚走到古槐轩门前,就听见背后有人喊我,回头看见陈泉蹲在一个墙旮旯,冲我呲着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怪笑。
  这小子本来就瘦,过去这么多年了,瘦得更加无法形容,脸上那副方框眼镜因此显得奇大无比,他的面前摊着几幅字画,皱皱巴巴地,和他一起糟蹋着冬天里暖洋洋的阳光。
  尽管我们在大学时候交情不是很深,可是我看到老同学还是满心欢喜。要知道,毕业后全班同学都被打回原籍,留在西安的寥寥无几,我除了经常能跟何鹏见面聚聚外,和别人早都断了音讯。
  “没想到,你小子竟然隐藏在这里!”我拉着陈泉的手,亲热地说。
  “呵呵,买字画吗?老同学,算你便宜点。”陈泉吸溜着鼻子,脸上快活地笑着。
  “你他妈还真把自己当艺术家了!”我被陈泉逗乐了,觉得几年不见,这家伙学会幽默了。
  “没跟你开玩笑,今天到现在没开张,这里已经咕咕叫了!”陈泉拍拍自己的肚皮,很认真的表情。
  我在附近找了个饭馆,说这么多年不见了,一定要好好喝几杯。我们一边喝着酒,一边努力追索着往昔。记得上大学那会儿,我们宿舍兄弟几个隔三差五会凑点钱,找家小馆子酣醉一次,然后在醉意中畅想人生,壮怀激烈,说十年后再聚首,定当功成名就、痛饮辉煌。这才几年时间,当时许下的豪言壮语,就已经在冰凉如铁的现实打压下仓皇逃窜,找不到半点踪影。

  我给陈泉的杯子里添满酒,问他这么多年都干嘛去了。谁知他眼睛一红,趴在桌子上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一簇蓬乱的头发跟着哭声不住地抖动。他没有给我讲他的这段历史,一个字也没有提。我想那可能是一个疮疤,揭开会让他疼。
  分手的时候,陈泉有五分醉意,但他说话很清楚,神情凄怆。他搂着我的肩膀说,读大学的时候,感觉西安就像家一样。可现在,连一张熟悉的面孔也看不到了。
  “你知道吗,我一个人在街道上晃荡,越是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我越是觉得自己孤零零的,感觉自己从来就不属于这里。”陈泉越说越伤心。
  我拍拍他的脑袋说:“你别这样,你这样连我都有点难受了。”
  陈泉破涕为笑:“那我不说啦,今天碰到你,我以后就不那么孤单了。”
  几天后,陈泉打电话给我,说帮我写了几幅字让我过去拿,还要请我吃胡辣汤。

  “就在我住的沙井村村口,美得很!”
  我到的时候,他像只饿狗一样,正把头埋在一只海碗里,唏哩呼噜吃得正欢,看到我过来了,大声地冲老板吆喝再来一碗。吃完胡辣汤,陈泉很舒坦地打了个响嗝,起身付了账,领着我往村子里走,去他住的地方拿东西。
  沙井村是西安市有名的城中村,村子里街巷曲折,人口密密实实,就像一个放大的蚂蚁王国。听说很快要拆迁了,于是村民发疯地盖房,在原来的楼层上不断累加,希望在拆迁时狠狠地敲国家一笔竹杠,结果每一座房子看起来都危然高耸、摇摇欲坠。
  巷子里到处都是小店铺,路边被摊贩摆得杂乱无章,乱糟糟地叫卖着。这种杂乱我倍感熟悉,因为留在西安的前两年,我也租住在和这一样的城中村。西安几十个城中村都大同小异,每个村里住满了外来的民工、漂在西安的大学生和社会上形形色色的闲人。大家一起上着臭气熏天的公厕,说着粗鄙的脏话,像生活在这个城市的盲肠里面一样,夏天没有空调、冬天没有暖气、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遍地。最要命的是,这里小偷、妓女、大烟客不计其数,从来都让人提心吊胆。

  陈泉带着我磕磕绊绊地在小巷里穿行,走了半天,终于进了一家院子,透过玻璃门,我看见房东在一楼房子里打着麻将,旁边一个燃煤铁炉子上面,坐了一只大号铝壶,向外急促地喷着水汽,看起来温暖极了。
  城中村的村民应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自从土地给国家征收后,得到了大笔的赔偿,整日无所事事,所以就学起了旧社会财主的派头,把所有空闲的房子租出去,每天打打麻将逛逛街,到了月底就挨着每间房子收租,日子过得比国家干部还要滋润。
  陈泉带着我上到最顶楼,这是房东盖完房后,在楼顶搭成的一层简易房。单薄的石棉瓦遮挡不住风寒,屋里像冰窖一样寒气透骨。陈泉的被褥在床上卷了一堆,脏兮兮的,桌子上放着很多书和他写字画画要用的笔墨纸砚。墙角放着一个塑料盆,里面的毛巾像一条干瘦的带鱼……我惊讶地打量了一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样?”陈泉兴冲冲打开桌子上几幅字画让我看,等着我的赞赏。
  我默不作声地把这些字画卷上,对他很认真地说:“去我们公司上班吧,好不好?”

  “是不是想收容我呢?等我实在过不下去了,一定去找你。”陈泉为了面子,故作轻松地摆摆手,仿佛落魄的困境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
  “你已经过不下去了!”我才不会给他面子,一剑封喉,语气比凛冽的北风还要残忍。
  陈泉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身体摇晃了半天,绷了很久的自尊终于一败涂地,乖乖听我的话进了风向策划公司。到现在已经三四个月过去了,对他的表现,我的评价只有四个字,不好不坏。
  陈泉扔掉了第一个烟屁股,又把手朝桌子上的烟盒伸了过去。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这家伙好像只喝酒不抽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烟瘾大得吓人。
  “还抽?早晚抽死你!赶快召集策划部开晨会,新单子要上手了。”我说。

  “新单子?”陈泉哼了一声,脸上皮笑肉不笑的,明显话里有话。
  “有屁就放,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看见他这副嘴脸我就来气。
  “你知道不,有人说,这个单子是你用女朋友换回来的……”陈泉眼神很轻蔑。
  我怔住了,像一下摸到了电门,浑身一个哆嗦。
  “你真的这么做了?”

  陈泉还想刨根问底,我知道在他眼里,这么做很下做的,而下做比下流更无耻、更腌臜。
  “滚!”我怒不可遏,“干好你自己的事情,少鸡~巴闲吃萝卜淡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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