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蝶被捧得笑眯了眼睛,全然听不出赵姨娘的话外之音。
等崔令容离开时,张姨娘追上来,“有些日子没去大奶奶那喝茶,大奶奶不会嫌妾身叨扰吧?”
“不会。”
崔令容走在前头,“我有一段时间不在侯府,你是个不惹事的,这段日子,过得还好吗?”
张姨娘识趣,没有小心眼,一个苦命的老实人,崔令容没必要为难她,反而时不时送点东西过去。
秋爽斋很近,拐过一条石板路就能到,结果她们在半路上遇到江氏姐妹。
不过江氏与何萍萍背对着她们,还没发现崔令容和张姨娘。
“我和你说了几次,别总闷在屋子里。什么姻缘天注定,那都是虚的,你要相信人定胜天。”江氏怒其不争,说话咬着牙,“高门大户不必想,小官之家总可以吧?挑个家底还不错的,又有体面,到时候让你姐夫提携下,说不定能混个前程出来。”
叹了口气,江氏语重心长道,“中秋那日,崔令容那毒妇特意提到了你,惹得老太太开了口,你再不把婚事定下来,我在老太太那不好交代。”
侯府总不能养何萍萍一辈子。
江氏说到兴头上,根本没注意到丫鬟给自己使眼色,等她察觉到不对劲,崔令容已经走到她身侧。
这一瞬间,江氏感觉空气凝固住,要呼吸不上来。
崔令容一直知道江氏不喜欢自己,所以没有生气,而是抿着笑,“我是毒妇?看来二弟妹对我特别不满。”
“大嫂嫂,我……我没有。”江氏心虚地低下头。
何萍萍也被崔令容的气场吓到,瞥了眼便低下头,心中怪表姐口无遮拦。
“不用解释,我亲耳听到的话。你是侯府的主子,应该以身作则,背后辱骂长嫂,我发你去祠堂跪三个时辰,很合理吧?”崔令容说完去看秋妈妈,“你盯着二奶奶,若是二奶奶不从,去回了老太太,让老太太来处置。”
事情闹到老太太那,就不是跪三个时辰了。
江氏后悔不已,小声恳求,“大嫂嫂,我真是无心之言,我保证没下次了。”
“是不是无心的,你心里清楚。”崔令容加重语气,“江氏,我管家时候少过二房一次例银?还是毒害过你?竟然让你用毒妇来形容我。你且等着吧,现在是郡主管家,你以为,你的日子还能有之前那么舒坦?”
放下话,崔令容就带着人走了。
回到秋爽斋,崔令容长长吸一口气。
张姨娘默默喝茶,并不参与奶奶们的争斗,一杯茶结束,她的丫鬟拿来两副护膝,是她给轩哥儿兄弟做的,“天越来越冷,妾身闲来无事做了点小玩意,大奶奶别嫌弃。”
“怎么会,你的手向来灵巧,回头我就让人送国子监去。”崔令容有些累了,“你若有什么事,尽管来寻我。我在侯府那么多年,照拂下你,还是可以的。”
张姨娘年纪大了,又不能生育,想在府里平稳度日,需要一棵大树当倚靠。尽管郡主嫁到侯府不久,她却能看明白,郡主行事缺乏章法,恐难长久,还是大奶奶更稳妥。
这边张姨娘回去后,梧桐苑那,荣嘉郡主和画蝶两个聊了会,实在疲于应酬,把她们两个给打发走了。
清雪捧着一方锦盒进来,“郡主,瑜姐儿不肯收,说您给的首饰太过贵重,她无功不受禄。”
“无功不受禄?还真是个硬骨头,没关系,反正她只是个女儿,既然不能为我所用,以后总有她苦头吃。”荣嘉郡主昨晚没睡好,打完哈欠后,换了个话题,“今年庄子里的税银,怎么还没收上来?”
侯府有田产和铺面,每年家中的开销便靠这些产业带来的收入,这个季度少了布庄的分红,荣嘉郡主迫切地需要新进项。
清雪说今年收成一般,“管事的说雨水不够,导致稻田减产,往年这个时候,秋爽斋那位都会免去三成佃租,想问问您的意思,是依例行事,还是怎么办?”
“他们是觉得我钱多吗?少三成佃租,侯府的日子怎么过?没本事种好田地,就换一批人种。你去和管事的说,少一分钱都不行,别以为我是新妇,就好欺负!”荣嘉郡主已经三日没吃燕窝了。
嫁来宋家前,想着宋家产业颇丰,够她奢靡度日。不曾想是崔令容那个贱人撑着,她已经动用不少私产,不能再贴补公中了。
清雪觉得不妥,但她不会反驳主子,应了一声是。
“你等等!”荣嘉郡主啧了一声,往日王善喜家的在时,她都是让王善喜家的去做,因为清雪太木讷,“传话的时候说好听点,就说侯府也不容易,今年交齐,明年肯定会丰收。别我怎么说,你就怎么传,知道吗?”
“回郡主,奴婢知道了。”
“哎,王善喜家的什么时候才能好啊?”荣嘉郡主想她了。
荣嘉郡主刚感叹完,江氏来了。
江氏红着眼睛,荣嘉郡主问了好几句,才小声道,“我真没说她什么,她便让我跪祠堂,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况且又不是她管家,老太太也还在,怎么能轮到她来罚我?”
看荣嘉郡主没说话,江氏拧紧帕子,垂眸擦眼泪,“说起来,郡主你才是我正经大嫂嫂,她算个什么东西,是不是?”
这话说到荣嘉郡主心坎上,愿意替江氏出个主意,“崔姐姐要罚你,我也不敢插手,不然又要被她误会。你可以去祠堂,说是替玲姐儿祈福,过一会儿,我让丫鬟去喊你,这事便算结束。说到老太太那,你罚也罚了,是我喊走的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谁也说不出错来。”
玲姐儿是二房庶女,江氏很不喜欢玲姐儿,往日府里就有人说她苛待庶女。今日去祈福,还能挽回一些形象。
江氏顿时喜笑颜开,“还是郡主嫂嫂心善,这份人情我记着了,往后我都听你的。”
这边江氏去了祠堂,清雪很快传完话回来。
荣嘉郡主不肯减佃租,佃农们怨声载道,不知谁提到是因为侯府换了新掌家人,今年才不减佃租,佃农们推举出一人,特意到侯府求见崔令容。
得知有佃农要见自己,崔令容去了前厅。
往年春种前,崔令容都会带着人去庄子里,给佃农们发赏银,故而她认识前来的李福贵。
“求大奶奶帮帮我们。”李福贵当即跪下,语带哽咽,“今年降雨少,收成只有往年一半。侯府却要收满佃租,我们实在交不出来啊。若是交全了佃租,家中口粮,怕是撑不到明年开春。”
大奶奶是个好人,只要收成不好,大奶奶会主动减免佃租。这么多年,他们这些佃户里,没有人卖儿卖女。
对于新管事,李福贵他们怨气很大,真要交全佃租,好多人家真要卖孩子。
崔令容问,“今年情况真那么严重?”
“大奶奶可以派人去查,因为缺水,稻穗不够饱满,颗粒也少,家家户户仓库里的粮食都这样。不仅是我们庄子收成不好,附近很多人家都是。”李福贵再次磕头,直至额头磕肿了,“您是大奶奶,我们都敬您信您,求您给条生路。”
崔令容面露为难。
秋妈妈叹气道,“要是大奶奶当家,必定不会追着你们要佃租。收成好坏全看天气,我们能理解你们的不容易。但大奶奶也难做,侯爷和老太太不让大奶奶管家,现在侯府是荣嘉郡主说了算,你得找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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