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海答道：“没错，我之前手机短信报了警，但是要想办法把车子先弄停，又要不引起他人的怀疑。所以我挑衅那对拐子“夫妇”，故意整点事出来。”
　　“那你既然已经这么怀疑了，为什么不如直接指出他们是拐卖人口的，发动车里别的乘客一起当场控制盘问这两人呢。”
　　顾海那小眼睛一撇，轻蔑的笑道：“嘿，我发现你这人也是死脑筋啊，我当时又不确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完全不知道车里还有多少他们的同伙，要是像你说的一样，动不动指认对方是拐卖儿童的犯人，打草惊蛇不说，还不知道谁先打死谁。这些人可都是拿命在博财的亡命之徒，身一般都带家伙的。”
　　张睿明想了想，也是，在这种情形下也没什么好方法，自己好久没出外勤了，对这些反应已经不太灵敏了。
　　但还是有些不满他轻蔑的态度，说道：“你这样反而把事态复杂化了，太不相信人民群众了，如果你后面控制不住，被他们四个人打倒了，他们不跑了吗，你讲清楚，直接指认他们，说不定这一车的乘客都来帮你了呢？而且，这辆车面也许还有更多像我这样的公职人员呢，总之，你这样一个人来对付这个团伙，实在是太鲁莽和自信了。”
　　顾海眯着眼睛看了看张睿明，有望了望车那些一下看热闹的乘客，甩下一句“你指望这些一心只扫门前雪的家伙？这些只会看热闹，起哄，随波逐流的人？”便回头车了，他对张睿明即将共事的战友，并没有那么的热情。
　　张睿明也不恼火，毕竟今天才第一次接触，许多东西以后才会慢慢了解。他也转身车，瞄了一眼坐在车门旁的顾海，这汉子又脱了鞋子，搭着双脚，闭着眼睡觉，张睿明还是无法想象这个粗鲁大汉居然是陆斌一直提醒自己的那个博弈论高手，一边想着，边回到自己位置坐好，而这时老旧的巴车在夜色缓缓的向前开着，车的其他乘客还在絮絮叨叨今天的这事，老百姓对于生活的突变很多时候是麻木，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很多时候，别人苦难只是一种令人兴奋的谈资，也许顾海说的才是对的，这是一个人人自危的时代，这事耽误了小半天，夜色深浓，张睿明心情也跟着沉了下去，卷起疲惫的身体，在他人的欢悦睡去。

　　张睿明是被一声声“哶……呵”的牛叫般怪声吵醒的，迷迷糊糊坐起来一看，已经到了省城福市近郊了，越过山区，已经都是平整的八车道柏油马路了，车子的颠簸越来越小，难怪自己能稍微舒服一些，一觉睡到了十点。
　　看了看周围，阳光刺眼，还一下子不能习惯，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这时“嗡”的一声又响起来，张睿明注意到这怪声居然是坐在前面的顾海发出来的，魁梧的汉子侧身靠在座椅，胖子是鼾声大，鼾声从他的大嘴巴里发出，震的车窗都嗡嗡响，也是一大景了。
　　整个车的人几乎都被他吵醒，但迫于他昨天的神威，竟无一人敢去叫醒他，任这人鼾声震天。
　　张睿明去拍了拍顾海的肩膀。“嘿，顾检、顾检，哎，醒醒。”
　　顾海一下从睡梦惊醒，瞪大眼睛看着四周，“啊……怎么了，怎么了?”
　　“顾检，你扰民了。”张睿明笑着说道。
　　“什……什么？”顾海一脸疑惑。

　　“你刚刚鼾声都已经快把玻璃震碎了。”
　　顾海摸了摸鼻子，强睁起睡眼惺忪的双眼。
　　“哦，车子到哪里了？”
　　张睿明指了指车窗外的公里牌，已经到福市了。
　　南州省检察院坐落于福市人民路，是前几年新建的大楼，装修宏伟大气，张睿明之前在省检进行入职培训时还是在老院那边，这边新院也是第一次来，张睿明来之前打电话给了行政检察处纪华副处长，之前在津港时陆检让他到了省里给纪处打电话，之前张睿明在车也打过，接电话的声音态度并不是那么好，抛下一句让他到了再说挂了，张睿明现在硬着头皮打过去，电话一直显示正在通话，接都没人接。

　　看了看旁边的顾海，张睿明心想：这省检的架子怎么一个一个大，挂了电话，顾海一旁望着他，问道：“纪副处长没接电话？”
　　“嗯，”张睿明答道。
　　“那跟我走吧，纪副处长可能在开会”顾海一边漫不经心的答道，一边在前面带路，张睿明跟着顾海一起刷好门禁卡，走进大楼。
　　跟着顾海走进电梯，这时迎面走进几位身穿西装的年人，腰爱马仕的皮带显眼无，金闪闪的字母H腰扣让张睿明狐疑不止。
　　“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一看非富即贵，神情含蓄，眼神回避，但在电梯对张睿明和顾海却是视若无睹，显示出高人一等的态度”
　　张睿明他们报道的行政检察处是在行政楼的7楼，而这些人在5楼出电梯了，张睿明特意留心了一下，看了看电梯的楼层介绍。
　　5楼是省检机关丨党丨委办公室和政治部等关键部门所在楼层，这几个人是直接找领导去了，但看着装，不像是领导干部，难道是企业商人？
　　算了，反正自己都还没报到，这些闲事少想少看，毕竟这是在省检，进电梯的不知道会是多大的领导，张睿明提醒自己。

　　电梯直7楼，张睿明和顾海来到行政检察处的办公室，办公室里一名女员正埋头打电话。
　　“嗨，阿兰，纪处在办公室吗？”
　　那员眼睛抬了一下，指了指隔壁。顾海领着张睿明到旁边去了。
　　还来到副处长办公室，骂声轰隆隆传到走廊面来了，“他们东江都是傻X吗，这么大个事现在才报！昨天省委都骂人了，搞不好，都滚蛋，告诉你们王检，这次是天大的事情！砸下来，他扛不住……”
　　张睿明和顾海等在门口，等纪华挂了电话，两人才走了进去。
　　“来了啊？”
　　张睿明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对自己讲，纪华也不等他两应答，示意两人坐下，虽然大家都是老检，张睿明也知道自己来报到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都没有，纪华直接把门一关，这起案子的案件讨论会直接开始了。
　　“顾海，这趟摸底的情况怎么样？”纪华先问了一旁的顾海。
　　“处长，我这趟发现，情况很糟糕啊，很多报告之前他们东江那边提供过来的要严重的多，这个案子如果发酵起来，东江绝对兜不住，甚至我们省里都……”顾海一边回答，一边从带来的公包里翻出一叠资料来，双手恭敬的奉。
　　张睿明突然发现这个一脸凶相的大汉在领导面前，出乎意料的乖巧，今天顾海换了一身制服，腰杆挺直，魁梧霸气，和昨天那一身土气装扮样子起来，完全不同，或者说昨天他那着装是为了下去调查才故意扮成那样的。
　　张睿明心里感叹,这人见人说人话，随机应变，深不可测啊。
　　“这么严重？”纪华一把接过顾海递过来的资料，一边照先前东江那边传过来的报告，越看眉头越紧，张睿明心里一百个疑惑，但是也默默忍着，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