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水回来，老头道了声谢，然后开始八卦地问着：“小伙子，前面听你说，你父母车祸去世了？”

　　谭健嗯了一声，回复道：“都过去了。”
　　对方也听出来了，这小伙子是不想聊这个话题，可能是为了不影响到那个女娃儿的情绪吧？
　　老头自来熟地聊了起来：“黑发人送白发人算是好的了，对每一个父母而言，只要孩子健康快乐地成长，算要了他们的性命也无所谓。”
　　这话听起来，谭健总感觉很有故事。他看了看老头，那浑浊的目光满是沧桑，难不成他打了一辈子的光棍，所以没有儿女？
　　还是说，这老头有儿女，但却属于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类型？

　　谭健陪着对方聊天：“生命无常，活着总归是好事。每个人都会有去世的一天，看开点，其实也释然了。做人，最主要的还是开心，不仅仅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离世的亲人负责。”
　　“是这个理。”
　　老头敲了敲桌子：“帮我倒杯水可以吗？”
　　谭健帮忙倒水，说着：“还很烫，您等一下再喝。”
　　“谢谢。”
　　老头像是遇到了难得的倾述对象，说道：“我也有个孙子跟你差不多大，不过好几年没见他了，都快忘了长什么样了。”
　　谭健问着：“是去当兵了吗？”
　　他能想到的是这个了，不然为什么好几年没见了？
　　老头说道：“他出国了。”
　　“出国留学吗？”谭健好道，跟自己差不多大，也是20岁下，这个年纪，应该不会是出国打工吧？
　　老头说着：“他是出国避难的。”
　　“避难？”谭健有些凌乱，总感觉怎么越聊越不对劲一样？
　　老头继续说着：“他杀了人，逃到国外去了，这辈子怕是不会回来了。”
　　谭健眉头不由地皱了皱，难怪这老头说几年没见孙子了，原来是杀了人，怕坐牢判刑，所以逃到国外去了！
　　老头接着说道：“他是把自己的父母杀了。”
　　老头这语气，竟出的平静，平静得让谭健都有些胆战心惊！
　　“为什么？”谭健不由地问着。
　　“我教唆他的。”
　　老头平静地说着，空气忽然多出一分冷意，谭健只感觉面前的这个老头，给自己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很怪吧？都说虎毒不食子，而我却教唆孙子杀了自己的儿子跟儿媳。”

　　谭健前面还有些忐忑，但很快平静了下来，因为他怎么看都不觉得这老头会是穷凶恶极之人。
　　或许是出于什么苦衷吧？
　　他淡定地问道：“可以说一下理由吗？”
　　老头自嘲地说着：“子不教，父之过。要说理由，是我没本事教好自己的儿子吧！”
　　这个话题，谭健有些接不下去了。但他又不好意思在这种节骨眼处离开，所以默默地当了倾听者的角色。
　　老头讲述道：“如果他们不死，我那孙子迟早也要被他们打死。”
　　“家暴问题？”谭健问道。

　　老头喝了一口还很烫的开水，说道：“算是吧，一个嗜酒如命，发起酒疯来鸡犬不宁。一个嗜赌如命，有多少钱都不够输。我本来是有两个孙子的，小的如果没死，现在也有17岁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谭健摇了摇头，老头讽刺道：“被他们夫妻俩混合双打给活活打死的。”
　　“这是当父母的吗？”谭健听了都有些气愤。
　　只见老头却说了一句：“其实，也确实该打。”
　　这让谭健懵逼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搭理这老头的，同时，他也看出来了，可能这一家子都有暴力倾向吧？

　　老头娓娓道来：“因为他刮花了邻居的车，还是一辆豪车，要赔不少钱。”
　　“算这样，那也不能往死里打自己的孩子吧！”谭健有些无语。
　　老头说道：“他们可能觉得孩子还小，以为打一顿不会怎样。其实打一顿确实不怎样，但孩子较极端，小小年纪学会了反抗和报复，所以回到家后去厨房找了把菜刀出来，哭喊着要砍死他的父母。”
　　“……”
　　谭健这次是真的无言以对了！
　　“于是，他砍伤了他爸。后来，他爸妈又打了他，那一次打得较重，孩子哭着喊着昏过去了，第二天没了。”

　　老人继续讲着：“正因为这样，我这不争气的儿子跟他老婆因为家暴而坐了两年牢。原以为他们出来后会改过自新，但是他们并没有因为打死小儿子这件事而认识到错误，每一次，大儿子考试不及格，他们还是会动手打孩子。
　　有一次，孩子考分数很差不敢回家，他跑回老家找爷爷奶奶。于是我带着他回去，因为看不过去，所以我当时臭骂了一顿儿子跟儿媳妇。原本，我跟他的关系很不好，因为他也是被我从小打到大的。所以，他把这一切的过错，都归到了我的头，最后吵着吵着，他把我打进了医院。”
　　谭健摇了摇头，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接下来算老头不说，谭健也知道最终的剧情走向了。
　　“你也很后悔吧？”谭健无奈地问着。
　　老头又喝了口水：“后悔也没用，自己酿出来的错，应该自己负责。如果我知道自己养了个不争气的儿子，当初应该射在墙。”
　　谭健心里其实有些鄙夷，甚至想说如果你爸知道自己养了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肯定也会冒出这个念头吧！
　　“算了，说这么多也够了，很感谢你可以听我倾诉。”老头突然断了话题，没有说他怎么教唆孙子把他的儿子跟儿媳给杀死的。
　　谭健也没多大的兴趣，他只是觉得这一家子的人都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不然，又怎么会闹出这么可悲可笑的事情？

　　一旁，一直默默听着老头跟谭健聊天的那个女人不由地说道：“以前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但现在可不能这样教育孩子。不然孩子没能教好，还会导致孩子记恨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