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黑夜》
第26节

作者: 二月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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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17-02-18 11:28:41
  又是轰地一声,倾斜的储罐倒在了地上,滚出了半米的距离,旁边的一个储罐也在震动中,跟着倒了下去。震动的气流推开了大火和浓烟,显露出了立在它们之后的一个冰冷身影。
  那个与周遭大火格格不入的灰蓝色身影,又一次出现了?!“鬼仙!”肖雨儿的双目紧锁着她。

  隔着大火和储罐,鬼仙转身过来,双目幽暗如冰封的深潭,身上放出的仙力发着白光。一股迫人气息随着灼热的烟尘中涌来,周遭的温度也跟着下降了下去。“降妖人,你在叫我吗?”鬼仙冷冷地问。
  肖雨儿迎上寒冷的视线,目光温柔中带着锐利:“鬼仙不念,地府里唯一的一名女鬼仙,五十年前成为掌管十八层地狱的最高鬼官。你铁面无私,又冷血无情,是最令亡魂惧怕的鬼仙之一。”
  鬼仙的眼神冷了一道:“降妖人,你想说什么?”
  噼啪一声,倒在地上的金属储罐在大火中发出声响。肖雨儿扫了它们一眼,又对鬼仙说:“大人,我听说你这二十年来没有踏出地府半步,甚至极少离开地狱。可是现在看来,我的‘听说’真的是我的道听途说?”
  “肖雨儿,你知道的超乎寻常地多。”鬼仙的口气寒如结冰。
  听到自己的名字,映着鬼仙和周围大火的美丽双眸略微地放大了一些。一道灵力推开了挡在她们之间的储罐,她闪身来到鬼仙面前:“大人,你更加了解我。”
  “我并不了解你。”鬼仙冷冷地打量着肖雨儿,“我只知道在生死簿上关于你的记载——你本该遵循的命运。”
  日期:2017-02-18 11:29:34
  “哦?”肖雨儿不动声色地说,“什么是我本该遵循的命运?”

  鬼仙停顿了一下,又说:“从你转世投胎后的人生道路。你的生与死,你的成长与经历,你遇到的人和事,还有你何时何地该去向地府报到……这些都是早已注定好的,一清二楚地写在生死簿上,也记在每一个鬼仙的脑袋里。”
  肖雨儿听了,面不改色地笑了笑:“我听说过生死簿,它记录了世上所有人从出生到死亡的命运。我很好奇,我原本的人生应该是什么样的?”
  “你想知道?”
  鬼仙略微迟疑,又神色严肃地说,“肖雨儿,你原本有一个富贵平顺之命,可惜,你放弃了它,选择成为一名降妖人。”
  “放弃?你的意思是一个富家千金应媒妁之言,嫁给了一个门当户对的丈夫,一生活在深闺之中,直到老死吗?”肖雨儿说,脸色平静,“其实我不记得我成为降妖人之前究竟是谁?这些都是师父告诉我的。”
  鬼仙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肖雨儿,不相信她说的话,然后她又正色道:“降妖人,你们违反天地法则,擅自改变自己的寿命和力量,迟早要受到天谴。”

  “原来如此。大人,你为了我们的天谴来的吗?”肖雨儿说,“我记得鬼仙只捉鬼,不理他事,任凭降妖人和妖怪在世间搅得地覆天翻,也一样能心安理得地置之度外,鬼官更甚。可是,大人你好像对我们特别关心,行动上也很迅速。”
  “肖雨儿,你直接把话说清楚。”鬼仙冷道。
  肖雨儿的眼中褪去了所有的柔光:“大人,我的师兄,降妖人李太远,他在哪里?”
  “你找他找到我这里来了?”鬼仙说。
  “我找错人了吗?”肖雨儿又重复问道,“大人,我的师兄,降妖人李太远,他在哪里?”
  鬼仙冷哼了一声:“肖雨儿,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降妖人中最聪明的,没想到却是最愚蠢的。无论降妖人在凡间有多么嚣张,也没有质问鬼仙的资格。我也在找李太远,他的鬼魂该去地府报到了!”
  “你说什么?”肖雨儿吃惊道,但不相信鬼仙的话。

  鬼仙看出了她的怀疑,视线直视前方:“我不需要欺骗一个降妖人。”
  日期:2017-02-18 11:30:10
  肖雨儿顺着鬼仙的视线望去。在大火和浓烟之中,一只鬼魂出现在距离她们十米之外的地方。他背对着她们,通体透明,浑身发出微弱的灰光。他似乎察觉到了鬼仙的气息,背对着两人的身子一僵,透明的身体立即扭曲地变换起来,一秒后,他正面朝向了两人。
  不可能!透着怀疑的美丽瞳仁变成了惊骇,那模糊不清的五官,那弯腰驼背的身子,那怪异扭曲的手指,那弯曲虚浮的双腿,还有那身上发出的灰光和鬼气……他是?他怎么可能是?!
  那个她永远不会认错的人!上天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师……”她几乎就要脱口叫出声。正在这时,鬼仙向着鬼魂使出了一道仙力,她是要将鬼魂送往地府。来不及多想,在仙力飞出去的那一刻,肖雨儿已经闪身挡在了鬼魂的前面。对着那道飞来的仙力,她毫不犹豫地出手击散了它。
  “肖雨儿,你是在阻挡鬼仙抓捕鬼魂吗?”鬼仙声色俱厉地说,她抬眼望向李太远出现的地方,只剩燃烧的烈火。鬼魂逃了!
  “如果你要带走师兄,我会阻挡在这里。”肖雨儿也看到了鬼魂的消失,轻舒了一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心更剧烈更慌乱地跳动。为什么?!她至此也不愿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她强大无比的师兄怎么会死?
  猝不及防间,一道白光袭来,重击在她的腹部。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鬼仙紧跟着闪过来:“肖雨儿,你阻挡鬼仙履行天职,抓捕违规逗留在凡间的鬼魂,本该就地正法!不过,我给你一次警告,下次再犯,我不会手下留情。”
  “呼!”肖雨儿吃痛地撑起身子,看着鬼仙消失,腹部的血在衣服上染开了。她来不及查看伤口,因为在鬼仙原本站立的后方,一个变形的储罐外壳异常膨胀,紧接着,它爆炸了!
  日期:2017-02-18 11:30:59
  几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引起一阵地动山摇的晃动。警戒线旁的人们纷纷趴倒在身旁的遮掩物下,躲避爆炸的冲击。碎物随着冲力飞出来,砸到地面发出一声声闷响。车子的窗玻璃全都被震碎了。大火烧得更猛烈了,张牙舞爪地涌向更多的地方。
  在距离警戒线几十米的一条小路上,一块巴掌大的金属块随着爆炸飞到了一双发着灰光的脚边。这双脚上穿着水靴,再上去是消防服宽大的裤子。它扭曲地变化起来,面向金属块。这双脚迷茫地绕着金属块走了一圈,又困惑地停了下来,像是奇怪金属块的倒影里为什么没有自己?
  就在这时,这双脚忽然挣扎起来,不停地蹬蹭在地面上,扬不起一丝灰尘。接着,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上去,悬在距离地面半尺的地方,渐渐不再动弹了。然后,它咻地一下往上,整个儿被吸走了。
  金属片旁边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双穿着西裤皮鞋的脚,再往上,是李太远阴冷无神的面容。一道淡灰色的光芒在他的喉咙处分成两道,其中的一道向着他的头上蔓延,不一会儿后,收进了他的头顶。另一道顺着他的颈部一直往下,在肩膀的位置又分裂出另外的两道。分开的两道沿着他的手臂直到他的指尖。这道光芒又继续往下,在他双腿上又分开成两道,最后分别收在了他的两边脚尖。光芒划过全身后,他透明的身躯显得比之前具体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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