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天明，四人上路了。
　　日期：2014-01-04 09:15:43
　　到鲁山县已是黄昏，四人本想也找个像福来客栈那样的马棚住，却没有，只得狠心租下一个单人间。到屋便把床掀起来腾出空儿，四人全打地铺。

　　要想得到具体的消息，就得进妓院，他们打听后，得知柳梢头最便宜的**也要五块钱一宿，四人忙活开了。孙立堂和张祥去拉洋车，韩青林带着王充宝化装成乞丐沿街讨，一天下来除了吃花还能剩大几毛。半个月后，凑齐了五块钱。只够一个人的，四人商量一番，让孙立堂去。韩青林他们仨不是不想，因为是带着任务去的，就怕嫖不成反而遭了打。
　　孙立堂只得前往，傍晚时换上件深灰色长衫，戴着顶黑色圆帽走出客栈。韩青林他们在客栈门口目送时的表情，既壮烈又艳羡。
　　离妓院楼外还远呢便听到一阵阵打情骂俏。孙立堂实在反感，只得硬着头皮进到那通透着一片红的楼里。刚进去便被一个老鸨模样的女人一把抓住，嘴巴喷着他的面说：“大爷，您是听曲啊，还是过夜啊？”
　　“过夜。”孙立堂把五块钱往那女人手里一丢。
　　那女人往大堂里吆喝一声：“小蝶，快扶大爷上楼去。”便扭来一个水蛇腰的女人，把手臂缠在孙立堂胳膊上，全身粘贴着他上楼。
　　女人进屋抱住孙立堂就乱亲，孙立堂顿时乱了阵角，一把推开她。他劲儿大，那**碰在屋当中的桌子上，差点儿跌倒，面露愠色。气氛有些尴尬。
　　孙立堂冷静片时，坐在床上，想起来前准备的，说：“先不忙，你能唱吗？”
　　那女人脸上又绽出笑容，说：“爷想听曲儿啊？能啊，不知爷想听什么？”一边说着又凑近孙立堂，卖弄风*。
　　“随便什么都行。”孙立堂忍着。

　　她便起身扭着极腰肢唱了一曲，歌词淫秽之甚，不堪入耳。唱罢又贴坐回孙立堂身边。
　　“爷觉得我唱得怎么样？”
　　**的浪态远超过孙立堂的预想，他一时都不能多呆，干脆直接问：“我问你狼帮的人是不是来过这儿？”
　　“啊，你要找土匪啊？你是巡警？抓土匪都抓到妓院来了！呵呵。”
　　“他们来过吗？”
　　“姐姐我就是，来，你抓我吧。”那女人说着解开身上殷红的旗袍，把胳膊缠向孙立堂，在他耳边吐着热气说：“让姐姐舒服下，我就告诉你！”
　　日期：2014-01-06 09:50:21
　　孙立堂忍无可忍，朝那女人脑后一拍，她晕倒在床。孙立堂起身整齐衣裳，鄙视地望着床上的**一眼，走出去。
　　回来，韩青林他们听说后反应一致，心里想的都是怎么不睡了再出来，嘴上却全在说，“是啊，是你嫖她啊，还是她嫖你啊？”又说，“这样的**得远着点儿，搞上病来，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四人说一通，结果是还得去。那谁去呢？其他三个都想去，嘴上还是不直说，韩青林脑袋转的快，先说：“立堂，还得你去，第一回没经验，下回别找那个**了！”
　　他本期望着孙立堂说：“青林，你嘴比我好使，这回你去吧。”不想孙立堂只嗯一声。
　　那仨心里那个惋惜，只化作了做作的笑在脸上。
　　又是十余天的乞讨和跑腿，凑足了嫖费。还有余，主要是韩青林和王充宝他俩要饭要出经验来了，不再满街跑，而是单等在商店门口，而且单找那身边陪着漂亮小姐的先生。这些先生们在女人跟前为了摆阔，每要必给，甚至有一扔一块大洋时。这活儿真好挣钱，韩青林甚至想“干这个不挺好吗？”终于还是那想象中几箱子大洋的诱惑，使他放弃了这念头。
　　孙立堂第二趟来，要驾轻就熟些，并未急于上楼，而是在一层大堂找个了个位子坐下。一个龟奴（妓院的男伙计）迎过去。
　　“爷，您来啦？”
　　“你们这儿当红的姑娘是谁？”
　　“是玫瑰，不过玫瑰姑娘被包了，这阵子不接客。还有别的姑娘也不错，您也瞅瞅。”
　　两人正说着，楼上栏杆后聚了些**，在窃窃私语，当中有那个叫小蝶的。孙立堂由他们不断看来时鄙夷和讶异的表情大概猜到了她们的耳语。他当作不见，又问：“谁包养了玫瑰姑娘？”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孙立堂正要给这龟奴一块大洋，让他松松口，只见楼上走下一个**，把那龟奴叫到了一边，耳语起来。孙立堂担心有变，拳头已经半握。
　　那龟奴却是一脸微笑的走了回来，说：“爷，玫瑰姑娘有请。”
　　孙立堂有些愕然，还是跟着他走上楼。一路警醒留心，进玫瑰姑娘门时，还提防着两边是不是有埋伏。屋当中的桌旁立着一个身着黄缎子旗袍的女人，只一个侧影也够妖娆妩媚。那女人见孙立堂进了屋，转过身来，嘴角撇过一丝笑容，像蔑视又似轻佻。
　　“坐。”那女人坐在桌子一旁。

　　孙立堂坐过去，有些不知所以，微低着头。
　　“先生不记得我了？”
　　日期：2014-01-07 09:27:15
　　孙立堂一愣，抬眼打量过去，觉得面熟儿却想不起在哪。
　　女人顾自把酒杯和孙立堂跟前的碰一下，到嘴前一倾，说：“我应该感谢先生，是你救了我，把我放了出来。”
　　孙立堂恍然想了起来，是他在狼帮时放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继续说：“你不知道，我根本没逃下山，没跑多远就被几个土匪给截住了，给他们**后，卖到了这家妓院。”她又苦笑，“哼，反而还要是被关着反倒没事儿了，止不成就嫁给那个要协我的小土匪头儿，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孙立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女人又满上酒，端起来，说：“来，喝！”
　　孙立堂端起小酒杯，两人干了。
　　“我听他们说了，知道你来这儿找土匪，呵呵，你可够直接的。她们还以为你是警察呢。没想到是你……也真让你问着了，这真有土匪常来。”
　　孙立堂竹簇起了眉。
　　“我认得他们，一个个贼眉鼠眼的，再装横，也是怂包！”
　　孙立堂正听她说，不期那女人望向他说：“你找土匪干什么？你们不是一伙的吗？虽然你还有点良心。”
　　孙立堂正色说：“我们不是一伙的，我是为了报仇才混进的狼帮。”
　　女人盯着他看，似在分辨他是否说谎。
　　“这么说，你要杀土匪？”

　　“嗯。”
　　“怎么杀？”那女人带笑的眼神戏谑又怀疑的。
　　“我查到他们要做一笔交易，很可能会再来这儿。只要他们一来，你通知我。”
　　“这么简单？”
　　“嗯。”
　　“来，喝！”
　　两人又干杯。
　　“我可以帮你，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时再把我从这儿救出去。你要记着，你欠我的。”
　　“我答应你！”
　　孙立堂起身正要出去，那女人又叫他。他停下脚步。
　　“我叫王美凤，你记着。”
　　“我记下了。”

　　孙立堂没回头，开门走了。
　　日期：2014-01-08 10:20:37
　　孙立堂这回没花钱反而探得了消息，使韩青林他们稀奇。孙立堂没跟他们多说，只是说有个熟儿人。这更使他们好奇了，“妓院里有熟儿人？立堂常去这地儿？看来习武之人，也不是不近女色啊！”
　　孙立堂知道来的会是张金拳，一直琢磨着对敌之策，尤其他的拳术。他和王美凤之后有个暗号，土匪来后她会在窗口挂一个红手帕。于是每天傍晚，孙立堂都拉着洋车经过柳梢头一次，或者干脆在那儿等活儿。韩青林他们依旧每天行乞，连张祥见活儿好挣钱也加入了他们。
　　一等又个把月过去，眼看秋末冬初了。这天天冷，韩青林他们犯懒没上街。眼看天黑了，孙立堂在柳梢头跟前已过了三趟，本要收车回去，又来一活儿，因是去柳梢头的才拉上。不想到后竟见王美凤的窗外飘着一个红手帕。他一阵阵激动，身上还有些抖，客人给钱都忘了拿。他怕是看走了眼，又走上前两步望。确是！连上面绣的五彩凤凰都看了个真切。

　　他知道张金拳肯定记得他，没打草惊蛇，好像等活儿似的一直等在外面。这夜柳梢头异常热闹。终于让他等着了，不是张金拳，而是冯六，把几个人送了出来。孙立堂压低帽沿，努力克制着。冯六迫不及待地进了红楼。孙立堂恨恨地望着，直到半夜才回。
　　韩青林他们本来都睡了，被孙立堂几把拉起来，四人一直筹划到天亮还兴奋地睡不着。匆匆眯了两个小时，孙立堂拉着洋车，回到柳梢头。上午的妓院像被查封了似的安静。他在等王美凤的消息，终于窗口扔出了一个纸团，他心头一阵狂喜，仍按耐着，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凑上前，把纸团捡进兜里，拉上洋车跑到一个寂静处，看着，眉头松了又拧。
　　下午再回到柳梢头，是孙立堂他们四个，每人一个洋车。一直等到冯六再出来，孙立堂背对着他，凑近韩青林他们耳语。冯六叫车，韩青林把车拉了过去。待跑出十来米远，王充宝和张祥拉着空车跟在后面。
　　直到傍晚没见冯六再回来。孙立堂进了红楼。

　　待一掌灯，红楼里起了喧嚣。张金拳一脸满足而得意的表情出现在大堂里，吃着茶点，听着小曲。昨晚拥着两个女人还不尽兴，因没摘到头牌。又倾一杯酒，他喊道：“老鸨，叫玫瑰姑娘下来陪我坐会儿。”
　　“张爷，这玫瑰姑娘是县长家二公子包下的……”老鸨凑上前说好话。
　　“我跟县长是哥们，县长儿子就是我儿子，快把玫瑰给我叫下来！”
　　老鸨只得去叫。王美凤走了下来，熟练的在张金拳跟前卖笑，不待夜深早把他撩逗得按耐不住，抱起王美凤便上了楼。进屋后，张金拳不待脱净衣裳，把猪一样矮锉的身体拱着王美凤，两人趴倒在床。正揉搓间，床外突然奔来一声断喝：
　　“张金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