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3-12-26 22:24:17
　　第七十五章：条件
　　清风轻咳一声，在司马亮转身的时候。实际上司马亮在这里听了多久，他就在这里陪着他听了多久。只是对方太过投入，以至于自己近在咫尺竟然也没有察觉。
　　司马亮警惕的握住了手里的剑，目光禁不住威严起来：“你是谁？”
　　“汝南王多此一问。”清风一拱手，以礼相待：“能自由初入宫闱的，除了您，怕也只有赵王的人了。”
　　司马亮薄唇略勾，笑容不羁：“你说的在理。只是，赵王不会这么有心思叫你陪我看春色吧？”
　　清风知道他的话意，连连摇头：“汝南王可以看，臣下却不可以。清风虽然不算知书，却识礼。非礼勿视这样浅显的道理，清风还是能够依言而行的。”
　　“到底什么事情！”司马亮没心思在这里和赵王的手下讨论礼仪：“赵王遣你来，不会是为了扭送我出宫，别贪恋宫中的无边春色吧？”
　　“汝南王说笑了。”清风神情拘谨，郑重的凝眉，沉着道：“赵王在洛阳的府邸等候汝南王大驾光临。汝南王您不会不赏脸吧？”
　　“月黑风高，赵王倒是挺有心思的，竟然则在这个时候宴请本王。”司马亮早就想和他好好过过话了，只是这一两个月以来，自己的心思都控制不好，也实在不知道能和他说些什么。不过现在好了。“你带路。”
　　当他能确定她的心意了，反而自己浮躁的心思也就沉静下来了。那么，他也就不怕面对他应该承担的事情了。这么想着，司马亮体内的热血再度冯腾起来。“本王也有满腹的狐疑，要好好向赵王请教。”
　　月色如霜，清冷袭人。司马伦端身正坐在院中的亭子里，听着冬风，凛凛抚琴。琴声幽幽，蜿蜒盘绕，低低旋于耳侧，久久挥之不去。
　　司马亮也是极懂音律之人。他踩着这样沉重的音调走进来，心情也压抑的非常沉重。随着司马伦的琴声缠绕，交织成一曲了然。
　　“二月二是个不错的日子。”司马伦的琴声戛然而止，伴随着他轻轻起身的动作。“司马亮，你觉得如何？”
　　“什么意思？”司马亮心中不安，却不愿意从眉眼间显露分毫。“我可听不明白。”
　　“废晋惠帝为庶人，一举夺得帝位。”司马伦丝毫不加以掩饰。
　　司马亮冷笑：“世人皆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却原来不是，路人皆知的是你司马伦之心。”
　　“你近日来，有没有想过，你会出不去我这府邸？”司马伦直言不讳，这也是他的心思。
　　“当日，你遣我去劝降司马允之时，你就已经下了必杀之心是不是？”司马亮往前一步，渴望从他口中的答案能更加清晰一些。
　　司马伦见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反而淡然一笑。“我从来不觉得，你能劝得住司马允。所以他是生是死，不在我手里捏着，只在他自己的性子而已。”稍微挑了挑眉，司马伦清明而笑：“不过，你尽力而为了，总归问心无愧。”
　　司马亮看他不骄不躁的样子，多了几分儒雅，心里微微有些自卑。也许，她就是喜欢这样的他吧？连他是佯装也看得出来。
　　“这样隐秘的事情，有你赵王从中策划，自当圆满。”司马亮揣测他的心思，含恨道：“既然如此，你何必让我知道。”
　　司马伦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眼添了几分朦胧之意。“我不服气。”
　　“嗤！”司马亮险些笑得脸都歪了：“你不服气什么？你是大晋的宰相，手握司马家重兵，你要谁生就生，要谁死就死，还有人能让你不服气么？”
　　隐藏在心里深处的话，司马亮不想说出来。就连她喜欢的女子，也钟情于他，他还有什么好不服气的。“你到底想怎样？”
　　“父皇眼里，你从来都是最优秀的。哪怕你放荡不羁，哪怕你目中无人，哪怕你只会仗着母亲的身份恣意妄为，你也依旧是最聪明最讨人喜欢的。当年，你母容不下我们母子，若不是我委曲求全，想必早已经没有今日。”司马伦从来就没有服气过。
　　当年，他和娘亲所受的屈辱，都是拜司马亮与其母所赐。他是好不容易，装疯卖蠢的活下来。直到父皇去世，他才能堂堂正正的当一回赵王。可她娘，是含恨而终的。她的委屈，不是他操控着司马家大半个天下，就能抵偿的。
　　“即便不为自己，我也要为娘讨一个说法。你我之间，到底谁才是英明之主，司马亮，你就不想知道么？”司马伦想起惨死的额娘，心痛难当，双眼白浑浊了少许。

　　“陈年旧事而已。”司马亮根本不以为意。“我娘得宠又如何，司马炎才是后继之君。何况如今的天下，已经尽在你手，你不是气量狭窄的人，何必耿耿于怀。”
　　总觉得当年的事情，未必是他全部的说出真心的初衷。这样的理由有些牵强附会，可司马亮绞尽脑汁也着实是想不出第二个理由来了。总不可能是司马伦压根儿就不舍得杀了衷儿，才让自己卷进来保全衷儿的性命吧？他哪里会有这么好心了。
　　“随便你。”司马亮想了想，终于还是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哦？”司马伦倒是很佩服他的勇气：“你在我的府邸，又是我的手下败将，还敢跟我谈条件？”

　　抻了抻自己的衣襟，司马亮整了整头上的玉冠，俨然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要么你就痛痛快快的杀了我，要么就听一听我的条件。毕竟现在，你还不是君临天下的皇帝，而我也不是非要依着你不可。”
　　收敛了锋芒，司马伦尽量淡漠的看着面前的司马亮：“你说。”
　　“废帝事成，放皇后一条生路。”司马亮要说的是不光是这么简单：“除非是她心甘情愿，否则，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强行将她留在你身边。”
　　这回，轮到司马伦嗤笑了：“你这分明是两个条件，保全皇后的性命，又不能将她留在身边。司马亮，做人不要太贪心，何况我与皇后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