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吸血鬼的日常—如何有意义地度过吸血鬼的一生,除了女人还有其他》
第39节

作者: 戈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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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15-05-15 20:36:13
  那天之后的事情是我看他可怜并且似乎有点意思,就把他带到家里打算请他吃顿饭然后请他离开。结果在烛光的照耀下我很快发现了他的异样,他的脸色是纯正的铁青色,泛着金属的生冷光泽,他的头发干了,乱糟糟堆在头上,而他的衣服,却是一件破旧的长衫,从各个方面来看,那件长衫都看起来有很多年历史了。
  事实证明留下他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因为当我确定他不是一个正常人的时候,我就像发现一件早就想得到的宝贝一样欢欣雀跃。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不正常的朋友了,他的出现几乎可以说是填补了我的情感空白。
  当然,一百多年来,我承认我当初的欢欣雀跃是一个有些可笑的举动。他给我带来的麻烦和厌烦感几乎与陪伴的温馨相差不多。

  第一次见面之后又过了一阵子,他再次找到我,说他已经想起来他是谁了。我说这是好事,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是很悲伤的。
  但他却开心不起来。因为他除了想起来他叫马占元以外,同时还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已经死了,死亡的时间倒是不太确定,可能是几天前,也可能是几年之前。
  他是被水淹死的。
  他有一个女儿,他开了一家当铺,据说生意还不错。当然,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说那天碰到我之前其实他是饿了,他的记忆就是从那次饥饿开始的,他在荒郊野外找东西吃,结果被一群人追着打,在抱着我的腿之前他还以为这次他是死定了,后来才知道他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
  在随后的日子中我们曾经多次探讨死亡这个话题,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渐渐失去了这一兴趣,马占元的兴趣也由谈论死亡转变为防止死亡,这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听起来多少有些奇怪。
  日期:2015-05-18 22:05:41
  今天晚上马占元的“牵挂和爱”简直让我有些吃惊,我用原本打算抹眼屎的手顺势捂住嘴巴,做出一副忧伤的模样,然后耸耸肩,表示我不想对他的看法发表评论。

  我没有厌烦他的评论,这让他开心极了。
  然后他就絮絮叨叨地说些这几天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只因为话的意思是要安慰我受伤的心灵,所以我并没有表现出不开心的样子,只是一边喝着酒,时不时附和着他的话,一边在脑中盘算一个我的计划。
  这时候我的门铃响了,我想是我的朋友来了,我有这种预感,并且我的预感一向很准,但是马占元打开门的一瞬间,我却听到一声惊呼。
  是要来杀我的Linda,她变成如此倔强和不服输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事实上那天晚上以及第二天早上她的行为就已经让我感到有些意外了,以前的她是光鲜亮丽,不可一世的,如果真有她对付不了的敌人,她也一定会以一种优雅的姿势从容地离开,绝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一副让人厌烦而又不忍伤她的弱者模样。
  她走了进来,天哪,她的嘴唇又恢复了鲜艳的颜色,她的皮肤仍旧雪白,她的金色头发像瀑布般挂在肩头,她又变成了以前的她,让人心寒让人害怕的斯图尔特吸血鬼Linda,简直让人怀疑那天林子里的一切都是做梦。
  可是一看向她的眼睛便又确信,她还是那晚被怪物打伤的她,她的眼神中没有了拥有强大能力的吸血鬼的傲慢,她伸出手来,左手上也并没有长出新的手指,心灵和肉体的伤痛她一个都没有消褪。
  一个想法突然从我的后脑勺冒出来,然后逆行向上,在头顶上久久盘旋,但我不必把它说出来,因为我听到她说:“他控制了我。那个怪物控制了我。”
  看吧,我的想法刚一冒出就被人说出来了,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体验。
  日期:2015-05-19 19:56:22

  “我本来确实是要杀了你的,可我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之后,我是不会傻到再找你送死的。现在我明白了,那晚只有第一次杀你是我的本意,后来还要杀你只是因为我被那怪物控制了思想!”
  “他是怎么控制你的?”
  “他脸上戴着面罩,只露出眼睛,他一定是通过眼神控制的我,他在我大脑里植入了杀死你的想法。”
  “那也是因为你事先已经表露了要杀死我的想法。”
  Linda呆呆地看着我,她没想到她搞不懂的东西我居然能够解释给他听。在她眼里,我一直是一只需要教育和指引的年轻鬼,但她却忘了,在这块古老的东方大陆上,我待的时间远比她要久得多。
  关于控制别人的思想,以我浅薄的鬼怪学的知识储备来看,应该是只属于某些修为深厚的鬼怪的能力,在难度上是高于婆婆的读心术的,其实读心术相对来说正常人还能够理解,只要一个人经历过无数的人和无数的事,通过察言观色知道你内心的想法,这并不算有多稀奇,所以婆婆也只是比正常人稍显神秘而已,本质上仍旧属于普通人。
  但控制别人的想法则是质的变化。经历过无数的人和无数的事情还只是必要的条件,只有经过漫长到超乎你想象的岁月的发酵,只有经历过非常人的情感体验,才能够对人世间的爱恨情仇生死伤痛都有彻底的理解和体会,只有到那个时候,一个人(或许到那个时候他已经不能称作一个人了),才能够仅凭他的一个眼神或是一句话就控制了你的心性,把你玩弄于鼓掌之间。
  日期:2015-05-19 20:34:32
  谢天谢地,这样的“人”在我有生之年只是听说过几次,见面的经历却是一次都没有。在一些野外游玩的场合,在一些高山大河的隐秘之处,我遇到过一些流浪江湖的朋友,他们在夜晚篝火营造的温馨氛围里,在一瓶又一瓶浑浊老酒的刺激下,一边啃着鹿腿一边说出这样一些鬼话,我记得那些时刻,在场的人们没有人是相信的,哈哈大笑着说你这个还不稀奇,听我说一个更诡异的故事。
  我对这个隐藏的怪物越来越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我推测他在我家附近待得时间不会太久,否则凭我一向很自信的直觉,凭妙心驱魔人的嗅觉,不可能一点异常都没有感觉到。他不是想要杀人的样子,因为Linda还活着就是一个证明,那么他让Linda杀我也就可能只是随意做出的决定,他一定是听到Linda说要杀了我报仇,所以才会在伤了Linda抢到妙心之后几乎一时兴起地在Linda心底埋下一个想法:既然你想杀了那个李正道,那就去杀他吧。

  做完这一切,他就带着我的美人,带着我孩子的妈妈,不知道消失在哪里了。
  说到底,得到妙心才是他的目的。
  更可恶的是,偌大的北京城,藏两个人简直是太容易了,况且已经过去几天了,现在连他们是否还在北京都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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