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0-12-28　18:55:31

　　二凤这样一想，在心里又没有怨恨姐夫的念头了，实话说她还挺尊重、佩服姐夫的。这时她突然想对他们说说，在心里憋了很久的一个想法，她想今天就把这话说出来。
　　二凤便轻轻敲了敲他们的房门。那时候大凤刚哭过，脸色很难看，见二妹进来，忙背过人，坐在床沿上，洋装着整理床上的被子。朱旺故意度步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风景掩饰着，听见身后二凤叫他，慢慢扭过头，像是刚才他正出神地望着窗外，还没发现她走了进来。
　　二凤看着他们的掩饰，在心里偷笑，没有理会他们这些，只是莞尔一笑，最后她认真地对他们说：“我想与你们商量件事情。”
　　他们见二凤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感觉像是有重要的事情，满脸不惑。
　　二凤说：“我想出门打工。”
　　他们听她想出门打工，在心里都楞了下。朱旺先开口说话，他说，打工？你说去哪打工？他也从没走出大山，虽说他身强力壮，拿刀杀猪，干农活都不在话下，但提到外面大城市的世界，他还是一片茫然。大凤也是，如果说她对外面世界的了解，最多就是通过电视上让她看到的。
　　二凤被姐夫们问起去哪打工，她心里也是一片茫然，一个未知数，她的确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个城市打工，和他们一样她对外面的世界是一纸空白。二凤便低下头来，呢喃地说，“我也不知道……”
　　那时候狼头乡的人们，外出打工的的确很少，基本上是没有，也没几人有这样的思想概论，他们的想法很简单，生于厮，长于此，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修理地球，春种秋收，生老病死，到头来，钻进棺材，又埋进这片土地里。这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人的思想单纯唯一，也没有太多的欲望和嗜好，对山外面所了解的信息，仅是通过一台电视机。
　　那时候他们乡村的电视只能收到省一个卫视频道和地方一个插转台。有电视的人家，在他们门前或屋后，都会看到竖立着一根高高的天线架子，接收着来自大山外微弱的信号，要想电视屏幕没有一片雪花点，那是不可能的。那时候人们比较的不是像现在比较谁家的电视什么品牌，什么尺寸，或者是彩电还是黑白的，而是比较的谁家的画面清晰度高，来引以为荣。
　　那时候小凤散学忽然回来了，她今年正读初二的上半年，今天她回来是讨菜的，上了初中后都要住校，宿舍是学校提供的，食堂只供蒸饭盒，菜还是要自己从家里带的。现在刚好是夏天，菜带多了就会变质馊掉，需要两三天带一次，而且要以不宜坏的咸菜为主。
　　小凤将手中装菜的空瓷缸子，放到桌子上，看着姐姐们在一起，像是谈事情，她懂事地凑向二凤小声地询问，说二姐怎么了？二凤说没什么。二凤现在不想就把她们谈论的话题就告诉她。
日期：2010-12-30　12:08:21

　　大凤见小凤已经散学回来了，想起该烧锅做饭了。大凤就对着小妹问道，说小凤晚上还要不要去学校？小凤说今晚不用去了，晚上都是自习课，我向老师请了假。大凤听见小凤说晚上不用再去学校，就觉得今晚不像平时她回来讨菜，要好好忙活一阵，因为先要给她菜准备好，打发走后，才能再准备一家人吃的饭菜。
　　晚饭后，小俩姐妹躺在床上，闲聊中。二凤向小凤说出之前她的想法。小凤听二姐要出门打工，心里忽然一吃惊，心酸起来，接着她喃喃地说，二姐你要出门打工，我怎么办？
　　小凤这句话，也说到了二凤的心坎。的确自从父母过了世，一路上小俩姐妹相依为命，惺惺相惜，在一张床上睡到大，甘苦于共，彼此似成了各自的影子，不能分开，也没分离过，就连现在二凤休学，小凤一个人住校，他俩都是彼此的想念与不适应。二凤这时候，眼睛有些湿润了，听小妹这么一说，更有些不舍起小妹一个人了，像是她马上就要离开生养她们的狼头乡，再也不能与小妹一起同枕说悄悄话了。

　　“但现实只能是这样，你我都要长大的，我们不能一直靠着姐夫、大姐们养活我们是吧？我们要学会独立，还有要坚强……”二凤比小凤只大二三岁，但在思想上要比小凤懂得多些，谙得更多的人情世故。
　　小凤在二姐搬动的道理下，停止哭泣，陡然间，她像是又长大了许多，她在黑暗中，使劲地用手揉了揉眼睛，说，二姐那你出门打工，等我读完书，我也跟你一阵出门。二凤说，好，我们一起赚钱养活自己，再把存下的钱寄回来给大姐。
　　俩个小姐妹被自己的宏大理想，感动的彼此都流起眼泪，各自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挣很多钱，让全家过上好日子。
　　理想表完了，她俩静静地躺在床上，开始说起悄悄话，小凤先说起学校最新的见闻，如王小毛又没来上学了，据说在家里放老鹅；李大山又旷学几周了，据悉他爷爷的腿摔断了，他要在家照顾爷爷……杨强又考了一百分，许宝宝又考了个大零蛋。说完俩姐妹都在床上咯咯地笑，这些莫过于她们最熟悉的人与事了。
　　接下来二凤向妹妹打探，他所关心的男同学，还有学校的年轻的男老师的最新情况。再后来二凤向小妹透露，她在校的时候喜欢哪个男同学，又有哪个男同学给她写过纸条，另在毕业流言册上，哪个写的最浪漫，小凤听到二姐说到这，忽然想起她曾经偷看过二姐的毕业《同学留言册》，上面的一句话，让她印象深刻，但它的意思，她好像知道又似乎不太明白，只是觉得写的不错，她不禁脱口而出：“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二凤当然记得这句话，这句话是村长儿子李小才给他留的言，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对她有好感，时常没事找事情地靠近她，喜欢与她在一起。但二凤对他却没多少好感，李小才光看名字倒像一个素雅的小生，但长相却是敦矮型，五短三粗，活像是水浒传里卖烧饼的武大郎。虽然他的家庭在乡村里过的算是殷实，但二凤一点也不喜欢他。
　　想到这二凤在心里面又说了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想着想着，她忽然觉得不对劲，便问起她说，咦，你怎么知道这句话？小凤嬉嬉地说，那天我偷偷看了你的毕业《同学留言册》。二凤听小凤说偷看了她的留言册，像是发现了她的秘密，娇嗔地便要向她妹妹的腋下挠痒痒，嬉笑得二人东躲喜藏，在床上翻滚不停。
　　这是个宁静的仲夏之夜，天上繁星一片，月亮像把镰刀挂在苍穹上，随着飘动的白云游动着。天底下，蛙声在田畦里正浓一片。白天还没叫够的知了，晚上不知躲在哪棵树上，正带劲地又似乎没完没了地叫着。
　　月光下有几个小年青，光着膀子，正在高歌着：“月亮走，我也走，我送阿哥到桥头……”他们手拿着铁叉，接伴在绿油油的稻田捕捉黄鳝。他们手中提着的袋子已经沉甸甸的了，已捕捉了好几斤黄鳝，有一条黄鳝特大，看上去很像一条蛇。它在袋子里带头不安份地蠕动着，像是随时可以穿过那条装化肥的蛇皮袋子，再归于到属于它们沼泽天地里。
　　一阵微风吹习，送来丝丝的凉意，露珠不知何时已在悄悄降落了，白天被烈日似烤熟的大地，慢慢也褪去它的热浪。
　　夜更加静了。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