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一对花皮筋在春桃的辫子上比划着,“这辫子又黑又亮,扎上这花皮筋肯定好看!
她又拿起那只面油,“天冷了,洗完碗抹上,防止手裂!”
春桃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看着包袱里的东西,听着周大娘温和疼人的话语,她鼻子一酸,眼泪竟然流了下来。
“干娘!”她低低叫了一声,满心的感动却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握住了周大娘的手。
“来,赶紧吃菜,都凉了!”周老汉笑着说。
桌上的菜很丰盛,中间放着一个半大瓦盆,里面是鸡肉炖粉条。
围着瓦盘摆放着一大碗红烧肉、一盘子炸鱼块、一盘子切成两瓣的咸鸡蛋、清炒小白菜、猪肉萝卜干,一盘子凉拌海带丝。
这些菜都是好菜,很多人家过年都吃不上 。春桃嫁到王家四年,过年最多是花卷馍就煮肉水煮的萝卜块吃。
平日里她都是吃黑馍蘸辣椒,长期的劳累再加上营养跟不上,小身板越来越瘦弱,似乎一阵风都能刮走。
周大娘见她只吃素菜,就把红烧肉和鱼往她跟前挪挪,“吃点荤的,补补!”
她一边说一边就往她碗里夹,鸡肉,红烧肉堆了一碗。
“闺女,多吃点!”
周志军埋头吃饭,一句话都没说,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心里正盘算着一个计划,一个关于他心心念念的计划。
农村饭两点半!午饭本来就晚,那顿饭又吃了一个多钟头, 吃完饭已经是后半晌了。
春桃和王晓红帮助周大娘收拾碗筷,灶房拾掇利索了才回去。
周志国一家四口走亲戚还没有回来,喝完汤王晓红喂完猪又给周红霞作伴去了。
春桃数了数鸡圈里的鸡子,居然发现少了一只,她家的油盐酱醋全靠这几只老母鸡呢!
分家时六只老母鸡都分给了他们,可刘翠兰不依,硬抓走了两只。还剩下四只,难道又被刘翠兰偷偷抓走了一只?
她不能确定是不是刘翠兰抓走了,就准备出去找找。
天已经黑透,没有月亮,啥也看不见,她家又没有手电筒,只能去借一把。
那时候手电筒也属于高档电器,并不是每家都有的,她知道周志军家里有一把,就想去借,但又怕周志军欺负她。
一只老母鸡能卖两三块钱呢,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丢了,真是让人心疼。
春桃心一横,就去周志军家借手电筒去了。
周大娘听说她要去找鸡子,就让周志军帮忙去找。
周志军的心里早已经有万头野兽在奔腾了,他当然是求之不得,这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春桃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赶紧摆手说,“俺自己找就中,跑不远!”
周志军见他害怕的样子,就说道,“你拿着手电去西边的道场找找,俺去东边道场看看!”
春桃听他这么说,心才放进了肚子里,拿着手电筒一路小跑往村西去了。
村西的道场不大,只有周志军三兄弟的麦秸垛在那里。
她围着两个两个麦秸垛转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鸡子的影子。
最西边的那个麦秸垛是周志军家的,她看见麦秸垛旁边堆着一捆干柴草,就走过去拉,想看看鸡子有没有在下面卧着。
谁知刚弯下腰,就被一双粗壮有力的胳膊从身后抱住了。
“谁?”春桃吓得浑身一哆嗦,大喊一声。
“别怕,是俺!”
周志军?春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拖进了麦秸洞里!
昨夜里就把薄褥子悄悄搬到洞里,又扛了一捆柴堵在洞口,遮得严严实实的。
春桃家丢的鸡子,自然也和他有关。为了她,周志军连这种歪门邪道的招数都用上了。
他都不敢信,自己一个光明磊落的人,竟为了一个女人变成这副模样。
对春桃来说,这份暖就像灶膛里的虚火,看着热乎,烧完了只剩一堆凉。
又像掺了蜜糖的卤水,喝着甜,咽下去却要人命。
麦秸垛外的虫鸣此起彼伏,伴着村子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周志军滚烫的身体融化了这深秋的寒霜 ,却抚不平她心里的褶皱……
起风了,风顺着柴草捆的缝隙往洞里钻。
一股冷意袭来,春桃不由得打个哆嗦,混沌的脑子像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刚才那股欲罢不能的热乎劲也散了不少,心里那根软得一塌糊涂的弦“啪”地就绷紧了。
羞耻、恐慌、悔恨、还有万一被人撞见的害怕,一下子涌了上来,像一把把钢刀插在她的心尖上。
鲜血淋漓,却摸不到,止不住,只剩下彻骨的痛。
上一秒她还像只小猫一样,乖巧地蜷缩在他怀里,却突然猛的用手去推他。
“……放开俺,俺要回家!”
周志军紧紧的抱住她不撒手,沙哑低沉的声音缠上耳尖,“俺不,俺还要!”
周志军在外面垒墙的时候,汉子们一边干活一边说着荤笑话。
有人说他村里的寡糙汉子,好不容易从外地买回来一个媳妇,一夜弄了八次。
周志军却嗤之以鼻,咋会饥渴到这种程度?
后来春桃嫁进了王家,周志军一眼就稀罕上了,他才明白那汉子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这个娇柔柔的小女人只看着就让人发狂,如果把他搂在怀里,八次是远远不够的。
十六次,二十四次……都无法填满他心中的空落。
今个终于逮了个这么好的机会,没有人打扰,他想多弄几次,话音未落,又馋了上去。
“不要,俺出来找鸡王结实不知道,回去太晚他会怀疑俺的……”
“听话!”
周志军只挤出两个字,春桃就吓得瑟瑟发抖,指尖抠着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她知道不听话的下场,只有乖乖顺从他才能少受些“罪”。
一直到半夜三更,周志军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春桃的小身板被折腾得像软面条子一样,根本起不来。
周志军用褥子裹着她,绕着村子前面的河坝边,大步流星地往村后走去。
他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叫驴,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春桃心里又怕又羞,大半夜回去,王结实会怎么想?他肯定会怀疑的。
快走到王家院子时,周志军把脚上的鞋脱了下来,轻手轻脚走到堂屋门口,才慢慢地把她放下。
滚烫的唇咬上她红透的耳尖,粗粝的指尖轻轻掐了下她腰窝,“好好睡觉。”
突然,屋里传出王结实的咳嗽声,春桃的心揪成一团。
她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小手无力地推了他一下,示意他赶紧走。周志军没再停留,几步就跨进了自家院子。
春桃慢慢推开屋门,扶着墙往王晓红的房里挪,每挪一步,两腿酥软得就要瘫下去。
那一夜,她的身子像被车轱辘碾压过一样,如一摊稀泥似的瘫软在床上。
尽管浑身乏力,却没有一点睡意,心里两个声音相互撕扯。
一个说:你和王结实没扯证,也没夫妻之实,根本不是两口子,该摆脱这牢笼,去找周志军。
另一个却拧着她的骨头:你是王结实明媒正娶的媳妇,得恪守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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