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活气就像春天冒头的草芽,把常年累月的苦楚顶开一条缝,就能看见少许的亮光。
过年回娘家,她在村里遇到了杨伟明,他穿着笔挺的绿军装,身边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城里姑娘。她自惭形秽,连头也不敢抬,快步走开了。
春桃想着,忍不住眼泪就滴落到握住锄头把的手臂上,她赶紧把脸扭到一边擦。
余光却瞥见周志军正往这边看,她慌忙躲开,低下头继续锄地。
早上他往她兜里塞的那个东西她藏在了枕头底下,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从小她奶就教育她,“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千万不要占人家的便宜,占小便宜吃大亏!”
她一直记着奶奶的话,从小到大,从来都不曾占过任何人的便宜。
她想要快点还给他,要不他会以为她收下了他的心意,以后会理直气壮的欺负她。
春桃心里一直想着那件事,天这么热,要再不还给他就馊了,可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喝完汤,刘翠兰和王海超就出去了,春桃刷锅,王晓红帮忙喂猪。
“嫂子,出了一身的汗,一会儿咱去东沟河里洗个澡!”
王家寨有一个人工挖的河坝,围着半个村子,夏天的时候,男女老少都去河里洗澡。
男女自然是分开的,但离的并不远。
洗澡的时候,女人们永远不变的话题就是两口子那点事,不厌其烦的谈论着。
而男人们谈论的永远都是哪个女人胸大,腰细,屁股圆。
他们还毫不顾忌的往女人这边瞅,有的还会对着这边吹口哨,说一些荤笑话。
春桃虽然是一个小媳妇,但她还处于原始状态,听着那些妇女的谈话,她觉得很难为情。
有的妇女专门打趣她,说她这样漂亮的小媳妇,没人疼真是白白浪费了。说得她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所以她不愿意和那些妇女凑到一起去洗澡,很多时候就是端盆凉水在房间擦擦。
王海超住进来后,刘翠兰就不让她在家擦了,说道:“一个汉子就在你隔壁,你把那水弄得哗啦啦响,勾引谁呢?”
天这么热,干一天活身上又酸又臭,不洗澡实在是受不了,可今天月亮这么亮,她胸口的青紫还没有消下去,要是被晓红看见了咋办?
趁着王海超和刘翠兰不在家,她想弄点凉水随便擦擦,可王晓红不依,说今个月亮好,河边风又大,洗完澡就在河边凉快凉快。
春桃没法,只能陪她一起去了,他们没有往那群妇女旁边凑,而是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洗。
春桃并没有脱衣服,是穿着衣服洗的,王晓红一个姑娘家也害羞,每次都是穿着背心裤衩。
今晚月亮特别亮,对面还有几个男人总是往这边瞟,王晓红也不脱外衣了,穿着长衣长裤就跳了进去。
二人带的有干净衣裳,爬上岸后就往西瓜地那边走,准备去瓜棚里把衣裳换换,然后再把湿衣服拿到河边洗洗。
二人走近瓜棚时,就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很大,盖过了西瓜地里的蛙鸣。
春桃虽然没吃过猪肉,但她听过猪叫,那声音让她面红耳赤。
她赶紧就拉住王晓红,想转身离开,可一声痛苦的呻吟让她顿住了脚步。
“啊——疼死了,你个挨千刀的…………”
二人听到那痛苦的叫声,都吓得停住了脚步。
随后瓜棚里又传出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啊……你个挨千刀的,你这是跟着哪个憋孙学的?你不是害俺吗?”
“俺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那群憋孙说这样好玩……俺这不也想让你高兴吗?
你别动,忍着点……”
瓜棚里一男一女的声音正是王海超和刘翠兰。
二人的声音不大,但听得很清楚,春桃听得出他们是在弄那事,可咋越听越糊涂了?
男女之间,除了那样,还能咋样?
在家里弄的时候,从来没听见有这种情况,这次咋这样痛苦?
春桃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事,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除了那样,还能玩出啥花样来?
王晓红一个大姑娘,更是不知道咋回事。她恨她娘跟了二流子王海超,但毕竟是她娘。
听见她娘痛苦的呻吟声,猛地甩开春桃的手就冲进了瓜棚里,当她看到里面的一幕时就傻眼了,小脸红得发紫。
王海超和刘翠兰都没有穿衣服,王海超趴在那里往里看……
“你……你们……在干啥……”王晓红大喊一声。
王海超和刘翠兰也吓懵了。刘翠兰反应过来后,赶紧用衣服盖住了身子。
“滚,赶紧滚出去!”她冲着王晓红喊,但那声音显然是比平时弱了几分。
王海超赶紧抓住衣服就往身上套,“晓红,你在这看着,俺借个火钳去!”
他一边系裤腰带,一边冲出瓜棚。
春桃赶紧往瓜棚的另一边躲,还是被他看见了。他没说话,急匆匆的往村里跑。
到底发生了啥事?春桃心里紧张的不行,毕竟那是她婆婆,可她此时是进退两难。
刘翠兰说是她把王结实克跑了,从第一天嫁进来就不待见她,平时还鸡蛋里头挑骨头,处处看她不顺眼。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王晓红就从瓜棚里跑了出来,脸红脖子粗的。
“嫂子!”她叫一声,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瓜棚里又传来刘翠兰痛苦的呻吟声,春桃不敢问是咋回事,怕刘翠兰听见又要骂她。
王晓红上去拉住她的手,带着哭腔说:“嫂子,咋办啊?”
春桃一听,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但她还是不敢问咋回事。
春桃只能安慰王晓红,“没事,他不是去找东西了吗?”
村里烧煤球的人家并不多,只有村子西边的老张家每年冬天会烧煤球,也只有他家有火钳。
不一会,王海超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火钳跑了过来,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春桃和王晓红,就进了瓜棚。
很快,里面传出刘翠兰更痛苦的呻吟,“王海超,你个鳖孙,你想让俺死吗?”
“你别动……”
“要是把灯泡夹烂了咋办?”
“啊……别……滚……”
王晓红听着王翠兰的痛苦叫声,攥着春桃衣服的手越攥越紧,指节都犯了白。
王晓红平时性格泼辣,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毕竟是个孩子,遇到这种事也是吓得不轻,眼泪都掉下来了。
“嫂子,咋办啊?”
春桃从二人的对话中听明白了……
这个男人太不要脸了,居然干出这种事情,这是不把刘翠兰当人啊?
她心里这样想,但嘴上却不能说,只是一个劲安慰王晓红,“没事……”
可弄到半夜,洗澡的人们都陆陆续续的回去了,依然没有弄出来,刘翠兰的呻吟声越来越小,最后居然连音都没有了。
王海超也累的精疲力尽,坐在地上不吱声。
“你坐着干啥?赶紧把俺娘送到公社卫生院去!”
王晓红冲着他大喊,恨不得踹他几脚也不解恨。
这大半夜的,他不想去卫生院,打算找村里的赤脚医生赵清江,可他又怕村里人知道笑话。
在王晓红的催促下,他才把刘翠兰弄到了架子车上,又叫上他的几个兄弟去了公社卫生院。王晓红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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