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很快反应过来,爆喝一声。
然而没等他有所行动,那人便松开弓弦,箭矢如流星般射了过来。
嗖!
络腮胡的喊声戛然而止。
箭从他嘴里扎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人直直地栽下去,砸在雪地里,溅起一蓬血。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山拿着从土匪身上抢来的长弓,从箭囊中再次抽出一支箭。
对准围在马车旁的土匪们就是一箭。
嗖!
一个持枪土匪顿时倒地。
剩下的土匪们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大叫着分散开来。
不过这群人也是悍勇,没有因为领头的身死就做鸟兽散,反而朝着许山冲了过来。
双方离着差不多有五十步的距离。
许山面对着冲上来的土匪们丝毫不惧,手中弓弦连续作响。
嗖!嗖!嗖!
三箭在极短的时间离弦而出,精准地命中三个土匪的咽喉。
一时之间,土匪们的前冲之势不由得一滞。
许山再次伸手去拿箭矢,没想到却摸了个空。
箭囊原本就只有五支箭,已经全部被他用光了。
“这小子没箭了,大家上啊!”
眼尖的土匪大喊一声,众人再次冲了上来。
那持刀汉子见许山即将陷入险地,强行提起一口气,也持刀冲了上来。
然而让众人没想到的是,许山非但没逃,反而朝着土匪们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极快。
迎面撞上打头的一个土匪,手中长刀从下往上一撩,从这人下巴进去,天灵盖出来。
人还没倒地,许山已经从他身边过去了。
第二个土匪举刀要砍,许山身子一矮,刀从他头顶扫过去。
他借着矮身的势头往那人怀里一撞,手里的刀顺势捅进肚子,往上一挑,肠子顿时流了一地。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刀光闪过,血溅在雪上,冒着热气。
冲到一半的汉子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家伙真是人吗?
许山像鬼影子一样在人群里穿梭,每一刀都准,每一刀都快。
刀刀见血,刀刀要命。
剩下的几个土匪想跑,跑出三步就被追上,砍翻在地。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十几个土匪全躺下了。
空气中的血腥味比之前更加浓郁。
许山深深地吸了一口,全身的细胞仿佛都雀跃了起来,整个人兴奋地发抖。
不过他很快就将心底的冲动压了下去,丢掉已经卷刃的长刀,走到汉子面前询问道:
“你没事吧?”
汉子愣愣地看着许山,直到后者又喊了一声才回过身来,连忙摇了摇头。
“都是小伤,无妨。”
许山点了点头,将他扶到了马车旁,随后便准备离开。
汉子见状连忙问道:“壮士,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不值一提。”
许山摇了摇头,背上竹筐就朝着县城的方向快步走去。
就在这时,马车的帘子掀开了,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长须,青衫,头戴方巾,像个读书人。
他站在车辕上,看着许山逐渐消失的背影,随后转头看向汉子问道:
“周通,你觉得这人如何?”
汉子略一抱拳,“回大人,我观此子身手了得,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猎户。”
“这里穷山恶水,又地处边关,说不定就藏着几个了不得的人物。”
中年男子略一沉吟,“如今形势紧迫,此子或许可为我所用。”
“我看他去的方向也是县城,回去之后查查底细,若是干净,就把他请来。”
汉子点点头,随后上了马车。
“驾!”
随着一道鞭子抽下去,马车开始缓缓向前而去。
只留一地尸体和上空盘旋着的乌鸦。
......
云川县属于庆州十三县之一,算不上一个大县。
不过因为离着北莽近些,往年有不少前往北莽的行脚商将云川县作为来往的歇脚处,因此市井繁华。
但这两年因为边关战事吃紧,少了很多过往的行脚商,云川县也随之有了衰败的迹象。
许山背着竹筐行走其中,思考着应该如何处理自己带来的东西。
首选肯定是去酒楼。
毕竟野山猪这种山珍可不是一般人能享用的,而城中的有钱人们常去的便是酒楼。
只是许川也是第一次来城里,不知道具体情况,当下便准备找个人打听一下。
不过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辆马车好端端地突然不受控制起来。
拉着马车的驮马口泛白沫,神情暴躁,拉着车厢在街上横冲直撞。
任凭车夫如何驱使,都无济于事。
见到这种情况,街上众人纷纷大叫着躲开。
马车在接连撞翻沿街的几处摊点后,猛地撞向了沿街的一处商铺。
车厢在剧烈颠簸中翻倒,一道人影被猛地甩了出来。
许山眼疾手快,当即纵身一跃将人影接了下来。
入手便是一股极为柔软的感觉,伴随着脂粉气,扑了他个满怀。
显然是个女人。
不过或许是被惊到了,这女人被许山接到后,两只胳膊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抱住他的脑袋。
许山可就惨了。
一张俊脸被闷入女人那广阔的胸怀中,差点给捂死。
“快放开我,喘不过气来了。”
“哦...哦!”
女人闻言松开了手,许山这才看清她的模样。
二十三四的年纪,乌云髻上簪着根素银簪子,一张秀美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额角磕破了皮,正往外渗血珠子。
可她愣是没叫疼,只是跟许山对视一眼。
那眼神清明得很,不像刚死里逃生的人。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鬟连滚带爬从后头追上来,脸都白了,趴在烂掉的车厢旁往里面瞅。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许山抱着。
“放我下来。”
许山点点头,连忙松了手。
女人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丫鬟招了招手,“春杏,我在这呢。”
闻言,叫春杏的丫鬟连忙跑了过来。
当看到女人额头上的伤时,眼泪顿时下来了。
女人摸了摸春杏的脑袋,安慰道:“好了,我这不没事嘛。”
“怎么没事!都流血了!这马好端端的怎么会惊呢?”
就在两女交谈的时候,许山走到墙角蹲了下来。
刚才那匹发狂的马此时已经倒在了地上,满嘴的白沫,大口喘着粗气。
看样子是力竭了。
许山眉头微皱,看出了点门道。
这匹马被下药了。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女人已经恢复如常,笑着对他说道:“这位壮士,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敢问尊姓大名?”
“没什么”
许山摆了摆手,“举手之劳,夫人不必客气。”
“哎...”
他刚要走,那女人已经跟了过来,低头往筐里一看,眼睛就亮了。
“野猪肉?”
“刚打的。”
她又指了指野猪肉旁边那个麻布包:“这里头是什么?”
许山把麻布掀开一角。
一对泛着牙白色的光獠牙,小臂那么长,弯弯的,尖上还带着点儿血沁进去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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