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采走我坟前的花(乡村风月)》
第24节作者:
抽烟日子 日期:2010-12-24 21:53:02
张柱子没有为父亲送上最后一程,当然也没有给他收尸。至今他的骨灰还在傧仪馆存放着。他在离家出走了那时候,已经在心底做好了准备,他与他断绝父子关系,心想他没有这样禽兽不如的父亲。所以他现在的死活,对于他不重要。当那天坐着三轮车离开狼头乡的时候,他在心里就对着自己说,张柱子你在世界上一个亲人也没有了,狼头乡里也没有,你没必要也没脸面再回到这个地方了。
然而血浓于水的亲情,浓浓的乡情,对于少年的他,又怎么能割舍的断?
离家出走的十天后,他一个人漂泊到省城合肥,那时候他身上所带的钱,花的只剩下一百多块了。他在一间工地上找到了一份工作——建筑工。
建筑工全靠体力劳动,白天的繁重的劳作过后,晚上当他拖着沉重的身子躺到床上,他便开始思念家乡,想起父亲,还有死去的母亲。窗外,建筑大楼的探照灯还在发出刺眼的光芒,他想他的家乡此刻应是漆黑一片,日出而作,日落而歇的人们,早已进入了憨甜的梦乡。他思家却似无家可归,常常辗转反侧,思绪泛滥,辛酸孤独,泪雨如下。
父亲张拐子被枪毙的那天上午,他正在扛水泥板,按工头的要求扛到建筑大楼上,他肩扛着沉重的水泥板,走在晃动的框架板上,来回已往返了六趟。当他扛至第七趟的时候,本来浑身有力的他,忽然感觉身子一沉,腰肋差点闪了,肩膀上的水泥板顿时似有了千斤,感觉移动不了脚步,他心头一紧,连忙放下水泥板,让自己歇一歇。
休息间,他站在跳板上远眺,并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透过建筑缝隙,望着城市里另一座正在兴建的大楼。那个大楼之前工友们告诉他过,那是一个著名企业的办公大楼,有二十多层高,气势雄伟。从他现在的位置望去,那个雄伟的大楼在这个城市的西方,与自己的家乡同属一个方向。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似从他家乡的方向传来……
(第九章完)
日期:2010-12-24 21:54:42
第十章 女大十八变
山青叶黄。春来秋去。日出而做日落而歇。时光悄无声息的流淌。转眼间,五年的光阴过去了。五年间,狼头乡似乎没有改变,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不过细算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王木匠的老母亲死了,享年七十三岁。俗说七十三、八十四岁,生命两道最难过的坎,活了八十四能过一百岁,王木匠的老母亲未能逃脱死神的追逐,让她在人生第一道坎就寿终正寝,驾鹤西游了。
赵漆匠家变化很大,赵漆匠家的老庄基,在狼头乡的西面山上。今年四十八岁,兄弟原本有五个,他排老大,后面跟着四个弟弟,分别是都三十与四十几岁之间,正值壮年,都已成家立业,儿女满堂。但在去年开始,赵家像是得了瘟疫,呼呼啦啦一下死了三个,只剩下老三与赵漆匠俩活着。先前赵老二得了一种怪病,躺在床上,一瓶葡萄糖点滴还没掉完,就一命呜呼了。赵老二死了还没头七,赵老小突然也得了一种怪病,全家求医问药,上下捣腾,在病床上躺了半年,人瘦的像根麻秸,不似人形,最后挨不过死神,也追随他二哥去了。赵老四据说某夜在梦中听见二哥与小弟在下面叫他,说他们在下面很冷,很怕,让他下来陪他,赵老四就迷糊地从梦中醒来,走到堂屋的门旮旯,找出白天担挑子的绳子,将它甩到厨房低矮的屋梁上,就迷迷糊糊套在颈脖上,跟着黑白无常去了。那时候他的老婆还在被窝里说着梦话,怎么也没想到一觉醒来,她却成了寡妇。
成了寡妇的她,像前面的俩位妯娌,哭天喊地,悲痛不止。后只能吞声叹苦,拖儿带女暂搬到了娘家生活。
赵漆匠与活着的赵老三,不敢再在原住庄里住了,觉得庄宅阴气太重,让人不寒而栗。赵家老住庄原本在半山腰上,后来赵家二兄弟齐心协力,在家乡的土公路边上,盖了四间土房子,带着老婆孩娃迁移下来。
山腰处的老住庄的十来间破瓦房,至今荒废于此,像大凤娘家与张柱子家一样,门前早已是青草凄凄,苔痕阶绿。每当夜晚,山风窄起,呜呜作响,空废的老庄宅,像似鬼屋,幽幽渗渗,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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