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带到这个地方来,绝不是为了钱财。
男人一言不发,将他随身背的黑色背包轻轻放在地上,解开拉链,他竟然从里面拿出一个四寸大小的天蓝色翻糖蛋糕。
他将蛋糕放在墓碑前,跪坐在地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枚打火机。
山上的风大,打火机按了好几下,火苗瞬间被风吹灭,男人试了又试,一开始还有耐心,可到后面火点不起来,他阴沉的脸渐渐流露出悲伤,哭着摔掉打火机。
正好摔在向挽的腿边。
男人掩面哭泣,向挽趁他注意力没有在她身上,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朝刚才来的方向跑去!
她跑得飞快,风不断灌进她的嘴里,心跳仿佛停止了,刀子般的风刮在脸上,她感觉不到疼,只想拼命跑!
然而她还没跑出多远,就被男人抓住摔回到墓碑前!
这一摔,向挽的额头磕到墓碑旁边的石头,她先是感到一阵发麻,痛感传来的瞬间伴随着一股温热。
向挽一阵头晕目眩。
男人猛地抓起她的脑后的低马尾逼迫她抬头。
血从额头流到向挽的眉毛,再滴到上眼皮,滑到眼角染红了眼尾,向挽睁眼看到的是那女孩的照片。
“是你害死了听雪!好好看看,听雪她才二十二岁啊,她就这么死了,她死了!”
男人歇斯底里地怒吼。
向挽的脑海嗡的一下,“我根本不认识她,怎么可能害死她?你一定是搞错了!”
男人疯疯癫癫地轻笑一声,转身从包里找到一条麻绳将向挽的双手捆住。
“你说我搞错了?”他一把将被捆住双手的向挽推开。
手被捆在身后,向挽重心不稳被推倒在地上,天旋地转他看到男人又从包里拿出一瓶酒,他先是喝了一口剩余的全都倒在墓碑前。
“江淮的会所是不是你曝光的?”
向挽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么说来,这个人跟江淮是认识的。
她不说话,男人也无所谓,自顾自地说:“听雪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费用才能治疗。我跟着江淮干,江淮第一个月就给了我五万,让我看到了希望,明明就差一点,我就能治好听雪,可就是你!”
男人将酒瓶摔碎在向挽面前,泪流满面地指着她。
“就是你多管闲事曝光那家会所,导致会所被查封!我得不到钱,听雪的病就没办法治疗!江淮住院期间我求了他很多次,在他面前磕头学狗叫,终于把他哄高兴,答应我等他出院后让我继续跟着他干。”
他咬着后槽牙哽咽,“可是江淮死了,我没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赚到那么多钱,听雪为了不拖累我,割腕自杀了。”
向挽听得头皮发麻,她摸到那个掉在地上的打火机,用力攥在手心里。
“曝光那家会所是因为江淮坑害无数未成年少男少女,我那么做,是为了挽救更多的人,至于他的死,完全是他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男人哭泣之后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变得狰狞可怕,“如果不是你曝光了那家会所,会所没有被封,我怎么会失去赚钱的渠道!你说你为了挽救更多的人,我只知道江淮给了我出路,给了我钱!他可以救听雪!是你偏要毁掉这条路,断送听雪的活路!”
向挽皱眉。
她听出来了,这个男人因为听雪的死而失去理智,钻进死胡同里根本出不来。
“我虽然不认识听雪,可是我看她的照片猜想她一定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向挽的语速放缓,“她一定不想看到你为江淮做那些事对不对?”
男人用力抓住头发,一会儿笑一会儿哭,说话颠三倒四。
“听雪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孩,我们一起从孤儿院里长大,从小我就喜欢听雪,我赚钱供她读书,听雪很聪明,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可是老天偏偏不放过她,让她得了那样的病……她喜欢吃蛋糕,对……蛋糕!”
男人摇摇晃晃走到墓碑前,跪坐在那个天蓝色蛋糕面前。
“点蜡烛,点蜡烛……我的打火机呢?”
男人忽然趴在地上疯狂地找着打火机,突然将目光锁定在向挽身上,他扑过去果然在向挽的手心里找到他的打火机,也看到向挽手上的麻绳被打火机烧断的痕迹!
“贱人!”男人用力一巴掌打过去。
向挽被打趴在地上,半边脸都没有了知觉。
耳朵里嗡嗡地响着,眼冒金星。
她隐约听见有什么动静在靠近这里,她疼得爬不起来。
突然男人将她从地上提起来,厉声呵斥:“退后!”
一把匕首横在她的脖子前。
冰冷的刀刃贴住皮肤,向挽被迫抬头,这一眼,看到灰蒙蒙的天际下一群黑衣保镖。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盯着她。
向挽的眼前一片恍惚,渐渐聚焦。
是席承郁!
男人拽着向挽往后退,一步步踩着砂砾石子发出咔嚓的声音,“都给我退后,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这是我跟她之前的恩怨,与你们无关!”
冷风吹得席承郁的衣摆猎猎作响,他如青松般屹立在陡峭的山壁间。
他盯着向挽,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江淮在医院里对你的承诺相当于是你为了听雪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是江淮的死,让这根稻草彻底消失,导致你爱人的自杀。”
席承郁的视线从向挽毫无血色的脸扫过,看着那个男人,低沉道:”你找错报仇对象了,因为江淮是我杀的。“
向挽浑身一僵,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骤然间一片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她耳朵里还在嗡鸣,席承郁说的话混入其中,像梦魇那般不真实。
江淮……
是他杀的!
“不可能!”挟持她的男人先是一怔,而后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怒吼,“江淮明明是过量XI毒致死的!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将目标转移到你身上,你就能趁机救走这个女人吗!”
他一手钳制住向挽,另一只手握住匕首指向对面的人,“退后!都给我退后!”
那把锋利的匕首再次近向挽的脖子,娇嫩的肌肤被划出一道血痕。
席承郁眸光一凛,抬了一下手,示意陆尽和段之州他们别轻举妄动。
被血染过的纤细脖颈显得那样没有血色,可想而知她被带到这个地方之后经历了怎样的恐惧和严寒,体能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从头到脚,额头的破口,脸颊被打巴掌的指印,脖子被匕首划出的血痕、掌心被砂砾磨出血。
——席承郁……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很怕痛的……
席承郁的眼底闪过阴寒的光泽,“你不知道吗?那支还没注射完的药,纯度百分之九十九,这种纯度没有一个人能够承受得住,更何况江淮是个老手,他会把那支药推进身体里吗?”
向挽感觉到抓住她手臂的那只手僵了一下。
显然席承郁的话让男人有了一点相信,可很快,男人厉声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江淮的姐姐是你的心上人,你怎么可能杀了江淮?”
那天晚上向挽单枪匹马闯江淮的生日派对,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江淮叫人打了向挽,席承郁非但不闻不问,还保了打向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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