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朝当贪官,皇帝来了都得服》
第21节作者:
顾清 “卑职领旨!”
深夜,锦衣卫北镇抚司暗所。
十几名身着飞鱼服的校尉整齐划一地列队于阴暗的庭院中。
火把跳跃的光芒映照在他们的面庞上。
孙烈跨上台阶,看着每一个人的脸。
“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这是皇上钦点的第一桩大案!是我们锦衣卫建功立业的敲门砖!目标,福州知府卫安。到了地头,就是变成苍蝇、变成老鼠,也得给我钻进他的书房、他的卧榻!全天候死盯!”
“办砸了这趟差事,失了圣心,不用皇上动手,老子先用这把刀抹了你们的脖子,再自尽谢罪!出发!”
半个月后,福建道,距离福州府尚有三十里的官道旁。
九月的秋老虎依旧毒辣。
一处四面漏风的茅草茶棚里,十几名乔装成行商和苦力的锦衣卫正大口灌着粗茶,抹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一名身材瘦削、伪装成账房先生的总旗擦了擦嘴角的茶水,目光扫过周围光秃秃的荒山和几亩干瘪的瘦田,忍不住压低了嗓音抱怨起来。
“统领,这福州自古就是个鸟不拉屎的流放地,穷得叮当响。那卫安就算是长了八只手,在这穷乡僻壤里能捞出多少油水?皇上为了这么个芝麻官,把朕们刚建的锦衣卫精锐全压过来,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旁边几个校尉闻言,也纷纷停下手中的茶碗,深以为然地交换着眼色。
这半个月的急行军,沿途所见的福建道尽是凄凉,百姓面有菜色,根本看不出半点销金窟的影子。
孙烈端着破了一角的粗瓷茶碗,目光盯着远处的官道尽头。
手下人的抱怨不无道理。
他来之前查过福州的鱼鳞图册,那就是个赋税常年垫底的下等府。
那卫安能在这种地方砸出几十万两白银?
这简直比铁树开花还要荒谬。
但他并未出声训斥,只是将碗中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
皇上的旨意,就是天条,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远处的黄土地上突然腾起一阵漫天的尘土。
孙烈双眼微眯,手掌本能地按在了腰间隐蔽的刀柄上。
伴随着叮当叮当的驼铃和骡马嘶鸣声,一支由二十多辆大车组成的庞大商队从尘土中显露出身形。
车辙压得很深,显然装满了沉甸甸的重物。
护卫的趟子手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提着明晃晃的朴刀。
孙烈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
这荒郊野岭的,能有这么一支大商队路过,倒也算是个新鲜事。
估摸着是哪家外省的豪商走错了道,或者大半年才碰上这么一回。
然而,他心中的轻视还未完全落下,地面再次隐隐震颤起来。
紧接着,第二支商队、第三支商队……仿佛凭空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接二连三地从官道的拐角处涌现。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冷清的官道竟被堵得水泄不通。
各种夹杂着江南水乡、中原官话甚至塞外口音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几名锦衣卫面面相觑,手里端着的茶碗都忘了放下。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那个瘦削总旗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孙烈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穷乡僻壤几个月难得一见的偶遇,这分明是一条日进斗金的黄金商路!
“结账!上马!进城!”
孙烈扔下一块碎银子,翻身跨上战马,一抖缰绳,率先汇入了那浩浩荡荡的商队洪流之中。
两个时辰后。
当孙烈一行人牵着马,满身尘土的站在福州府高大的城门前时。
城门内外,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路两旁,高耸的三层、四层红砖小楼鳞次栉比,酒楼的招牌幌子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招揽客人的吆喝声、算盘的劈啪声、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交织成一片繁华喧嚣。
那是一种连应天府都不曾有过的蓬勃朝气。
孙烈抓着缰绳的手指不停抽动,眼前的场景很奇怪。
他看向喧闹的商队后面,福州府高高的青砖城墙下面,有四队很长的人,顺着灰白色的水泥路面一直延伸。
队伍前面,立着四块新木牌,上面分别写着士、农、工、商。
锦衣卫这些人都傻眼了,有人忍不住问孙烈。
“大人,您不是说这福州府您以前来过,穷的很嘛?怎么现在……”
孙烈有些尴尬,脸色不悦说道:“去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接着。
孙烈使了个眼色,几名扮作脚夫的校尉立刻默契地散开,悄无声息地向前挤去。
队伍最左侧的士字牌下,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的书生正哆哆嗦嗦地捧着一张泛黄的宣纸。
“差爷您过目,这……这是我高祖父当年考中同进士的堪合,我们祖上是正儿八经的诗书传家……”
坐在案几后的书吏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抓着一枚硕大的红泥印章,在这宣纸的拓本上随意一戳,又反手丢给书生一块带着编号的木牌。
“知道了,下一个!”
书吏的声音里全无半点对读书人的敬畏。
书生把木牌塞进怀里,千恩万谢地退下。
紧接着。
旁边工字牌下,一个膀大腰圆的糙汉子大步上前,将一把满是包浆的木锉拍在桌上。
“俺爹,俺爷爷,全是大木匠!当年修过泉州府的石桥!”
书吏依旧是那副死人脸,提笔在册子上飞快勾勒两笔,木牌一扔。
“木匠甲等,去旁边领号,下一个!”
一连串机械而冷漠的动作,看得外围的孙烈等人一头雾水。
大明律法虽有户籍之分,但也绝没见过哪任知府闲得发慌,跑到城门口把全城百姓分门别类地重新造册登记。
孙烈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大步跨到农字队伍旁,一把按住了一个正喜滋滋端着木牌往回走的老汉肩膀。
“老丈,打听个事。”
老汉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孙烈这身风尘仆仆的行商打扮。
“外乡人吧?啥事?”
孙烈装出一副满脸惊奇的模样,指着城墙根下那四条长龙。
“这福州府是遇上什么天大的喜事了?怎的连祖上八辈子的老底都要翻出来登记?难不成官府还能发银子?”
老汉一听这话,不仅没恼,反而把干瘦的胸脯拍得响。
“发银子算个球!这是咱们卫大青天下的死命令!只要按这士农工商报了祖宗手艺,录了名册,衙门就给咱所有人派活干!这叫什么来着……对,统筹分配!只要肯出力,以后家家户户都有肉吃!”
话音刚落,孙烈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那个扮成账房先生的总旗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老丈,您老这岁数活到狗身上去了?他给你们派活?他这是想把你们全卖了换银子吧!你们还真信他的鬼话?”
原本还算和善的老汉,脸色涨得通红,干枯的手指狠狠戳向总旗的鼻子。
“放你娘的连环屁!”
“你个外地佬懂个卵蛋!”
一个浑身沾满白面的汉子挥舞着粗壮的胳膊挤出人群。
“十天前,东街张瞎子的包子铺被几个混子砸了。知府大人刚好路过,连堂都没升,当街就让衙役把那几个混子按在地上打断了腿!一人罚了十两银子,全扔给了张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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