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港岛司机最是识时务,只要乘客有钱,他们才不管乘客要做什么。
纪然在摇晃的巴士上靠着冰冷的玻璃窗感觉很是舒适,就那么睡了过去。
直到香港仔鱼市终点站才被司机的吼声叫醒。
“今天到的好快。”纪然下意识站起身就往外走。
“喂,靓女你好像有事啊?”司机大叔看了看纪然,忍不住开口。
“没事没事,谢谢大叔。”纪然下意识一笑,挥了挥手走到站牌下。
那司机看了看纪然,这才开车离开。
纪然站在站牌下看着香港仔鱼市繁忙的景象,明亮的灯光突然觉得晃眼,忍不住伸手遮了遮眼睛。
“唔,今天灯光怎么格外刺眼?”纪然看着那发光的霓虹灯,突然感觉整个脑子都一晕。随即脚下一软就要倒下。
“完了,我是不是睡感冒了?”纪然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就被一个微烫的手臂稳稳接住。
“你没事吧?”清亮的男音有些着急的问道。
纪然听清了,甚至还看清了这个样貌有些熟悉的人的脸,想说没事,但随即眼睛就闭上了。
“发烧了。”天养生眉头皱起,一手揽住纪然的肩膀,一手摸了摸她通红的脸。
是的,来人正是天养生,从昨天开始跟着纪然。
没想好怎么报答那个烤鸭和救了他们七兄妹命的两百块,天养生就只能先在凌晨默默护送她去鱼市买鱼,直到天亮回家。
毕竟没人比他更知道这个繁华港岛下的黑暗。
天养生二话不说的抱起人,重新招了一辆出租车往自己现在的驻地赶去。
已经开始在地下接活的天养生现在就住在旺角的花园街。
那里鱼龙混杂,他们七人住进去犹如水滴入大海,而天养生也下意识把纪然往那边带去。
车上的天养生依旧下意识的把人抱在怀里。
发烧的纪然眉头紧蹙,那双一直笑意吟吟的眼睛现在紧紧闭着,雪白的脸颊现在烧的通红,唇瓣却带着惨白。
许是觉得天养生的黑色皮衣太冰,蹭了蹭半开的拉链后贴上了里侧的工字背心。
一边温热,一边滚烫,天养生突然浑身僵硬起来。
“太惹眼了。”天养生低头看着纪然,随即单手脱下皮衣盖住了纪然的脸和上半身……
纪然昏昏沉沉的在天养生怀里,一会觉得身上极冷,一会觉得身上极热,冷热交替的感觉让纪然根本没法清醒。
但这却对天养生来说是个极大的折磨。
因为冷的时候,纪然会下意识贴近天养生怀里,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工字背心上。
一部分肌肤直接相贴,那一刻天养生感觉那一小块皮肤仿佛也随着那炽热的温度烧了起来。
“我也病了?”天养生莫名这样想着,然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发现自己体温正常,天养生才满脸冷然的放下手,拢紧怀里的人。
因为这时候的纪然又觉得极热,开始挣扎起来,盖着的脸也在挣扎中露出。
本来雪白莹润的脸烧的双颊绯红,眉间眼尾都带着红,额头更是渗出一层薄汗,眉头紧颦。
“热。”纪然发出虚弱的气音。
天养生顿了顿,稍稍拉下自己的外套,露出纪然的头脸,但却不敢再低头。
只觉得低头一直看着会发生什么他不可控制的事。
“我只是想报答她。”天养生暗道。
而一抬头,天养生就看见前面镜子里那个司机满脸揶揄的表情。
显然,司机误会了什么,但碍于天养生本身冷厉的气质没敢调侃。
“不用找了。”天养生扔过一张红杉鱼,抱着人就下车了。
纪然窝在天养生怀里,小小一只,这时候又是感觉骨头缝都透着凉意,因此纪然紧紧贴着天养生,手掌靠在他的胸口。
许是觉得背心质感不舒服,手下意识的伸进背心,紧紧贴着天养生胸口的皮肤。
天养生一顿,随即脚步飞快的带着人往七人的驻地而去。
那是一个老旧的唐楼,三教九流的人不一而足,而这个时间是凌晨五点,正好是夜猫子刚休息,而上班人还没起来的时候。
因此天养生一个人都没遇见,径直把人带进了自己房间。
房间极小,十五平米带一个三平米冲凉的洗手间,除此之外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简易衣柜。
床极其整齐,是军营风格。
天养生看了看这时候已经觉得热,露出整张烧的通红的脸的纪然,又看了看自己的床铺,然后把人放下了。
“凉…”纪然把皮衣压在脸下,下意识用脸蹭了蹭冰凉的皮衣,喟叹出声。
“你,没事吧。”天养生忍不住开口。
而纪然烧的根本听不见,只蹭了蹭皮衣就接着昏睡过去。
“烧的很厉害。”天养生看着单人床上小小一团的纪然叹了口气,开始准备帮她降温。
“医院去不了,毕竟我还没身份证。”天养生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开始烧水。
好在,最近几人接了许多任务,暂时住在这里,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是有的。
而要说对生病最熟悉的除了平时会给他们包扎的妹妹天养恩外,就是天养生这个曾经出生娃娃兵的人。
毕竟那时候可没什么医生,发生什么都需要自己来,因此天养生自然知道发烧怎么处理。
但纪然显然跟皮糙肉厚的战友不同,因此天养生选择先烧水,然后从小小的冰柜里拿出一瓶冰水,犹豫了下还是用自己的毛巾包裹住后才走向纪然。
这时候的纪然觉得燥热难耐已经从蜷缩变成了躺着。
“不舒服就说下。”天养生开口,然后取下被冰凉的毛巾小心贴在纪然的额头上。
毛巾冰冰凉凉的很舒适,纪然紧颦的眉头都舒展开来。
因为需要盯着换毛巾的关系,天养生难免要看着纪然。
躺在深灰色床单上的纪然安静而沉默,没有往常天养生看见的那么生动活泼,唇色发白。
“还是昨天好看。”天养生盯着纪然的脸,突然道。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天养生立刻垂眸拿下毛巾开始冲凉水然后拧干敷上额头。
一时之间狭小的室内很是安静,单人床上纪然躺着,天养生蹲在床边守着,只剩下烧水的咕咚声。
因为天养生水烧的不对,因此很快就开了,室内只有一个杯子,热水烫过后又冲了些凉水。
感觉是温热的,但走向纪然前,天养生依旧倒了些在手腕上试了试温度,这才走向纪然。
这间屋子平时弟妹也会过来,因此是备了常备药物的。
而伤口发炎都会发烧,因此也有退烧药。
走到床边后,天养生看了看再次蜷缩,毛巾掉落的纪然只微微一犹豫就侧坐在床边,然后单手撑起纪然的脊背把人扶正坐起。
“吃药。”天养生声音清冷,带着点少年味道,少了狠厉,听起来不那么熟悉。
因此纪然毫无反应。
天养生神色淡然,单手拿着杯子和药,把人往自己怀里扶了下靠在胸口后,快速伸手捏了下纪然的下颚。
在外力下,纪然下意识张嘴,天养生立刻把药用巧劲扔进喉咙口。
“咕咚。”纪然被口腔异物激的下意识吞咽,然后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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