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忠信却很淡定：“别慌，他们查不到什么的，柳毅也不会出事，你多留意调查的进展就行。”
　　李昌华却不那么淡定：“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
　　郑忠信说道：“这个调查组的层级太低，权限高不到哪去，不用担心。

　　“再说，卖农机厂，是当时的市长陈飞鸿主导批准的，要找背锅的也是他背。”
　　李昌华闻言终于放心不少，挂了电话后，开始思考怎么给自己留条后路。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因为沈野有当晚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密谋的录音，纪委已经开始暗中调查郑忠信和他李昌华了。
　　而最重要的，是调查柳毅的底细。
　　昨晚发生袭击事件，公丨安丨局迅速把张兵、全友谊和李胜林三个人保护起来，调查组首先和他们对接。
　　沈野没有加入调查组，这很显然是宁向晚的指示，免得把他拉入漩涡之中。

　　快中午的时候，周丽华突然来到沈野的办公室。
　　“哎哟，周秘书大驾光临，欢迎欢迎。”
　　周丽华笑着说：“行啦，就你嘴甜。”
　　“哈哈。”
　　沈野说道：“你确实很少来我这嘛，这次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唉。”
　　周丽华叹息了一声，坐下来说：“老板生气了，我过来躲躲，免得挨骂。”

　　“哦？”
　　沈野很是好奇：“市长生谁的气？”
　　周丽华犹豫了一下，说道：“是因为她提名的副市长人选，在常委会没有获得通过，所以生气。”
　　沈野恍然大悟：“嗯，归根结底是因为她在常委会上支持者太少，所以她的提名没有获得通过。”
　　“对。”

　　周丽华说道：“一个市长，如果在常委会上没有足够的支持者，那她制定的很多政策都会被否决，对她的施政会带来巨大的影响。”
　　沈野对常委不太了解，就问：“那她现在有几个支持者？”
　　周丽华说：“在九大常委里，只有三个支持她的，加上她才四票，还是占少数，因此很憋屈。”
　　沈野问：“支持她的都有谁？”
　　周丽华说：“常务副郭少天，统战部部长孙谦和政法委书记高丰年。”
　　“哦？”

　　沈野摸着下巴不说话。
　　周丽华想了想，又说：“其实……纪委书记周铁虎也不是卢书记的铁杆，他比较独立，很多时候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发表意见。”
　　沈野说道：“也就是说，唯有再多一票支持市长，她才能在常委会上发挥作用。”
　　“是的。”

　　周丽华叹息：“只是哪有这么简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
　　“可以理解。”
　　沈野说道：“卢书记在江南经营了十几年，市长刚来，有三个支持者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周丽华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看了看，马上起身往外跑：“我走了，老板找我。”
　　沈野看看现在没啥事，于是找这些常委的资料来看。

　　看着看着，还真被他发现了问题。
　　他想了一下，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喂。”
　　“是苏科长吗，我是沈野。”
　　苏雨开心地问道：“是你啊，有事吗？”
　　沈野说道：“我想请你吃个饭，方便吗？”

　　苏雨说：“当然方便啊，你说地址，下班后我准时到。”
　　中午时分。
　　苏雨走进西餐厅，果然看到沈野正在等她。
　　坐下来后，苏雨马上问：“听说你调到市政府当秘书一科的科长，干得怎么样？”

　　“还行吧。”
　　沈野笑道：“新环境，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你吃啥？”
　　苏雨看了看，说道：“点一份牛排吧。”
　　服务员走后，沈野问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
　　苏雨苦笑道：“我一个寡妇，也就那样呗。”
　　沈野笑了笑：“你还很年轻，不要这样想。”

　　苏雨喝了一口咖啡，问道：“你找我啥事？”
　　沈野就问：“你对石部长了解吗？”
　　“石部长？”
　　苏雨很是惊讶：“我们组织部的石蕙兰部长吗？”
　　“是的。”沈野点头。
　　苏雨好奇地问：“你怎么对她感兴趣呢？”
　　沈野笑着说：“我来到市政府后，要和很多领导联系，因此想从你这了解一下石部长。”
　　“哦。”
　　苏雨说道：“怎么说呢，石部长是一个两袖清风的好官，很多人想托她帮忙提拔，都被她拒之门外。
　　“大多数送的礼物，都被她退回去，退不回去的就交给纪委，总之到现在还没有人能在她那打开突破口。”

　　“嗯。”
　　沈野点头：“还有吗？”
　　苏雨想了一下，说道：“但是她的老公却是一个累赘，听说那些推不掉的礼物，就是被她老公拿去卖掉了，导致石部长自己出钱交给纪委说明情况。”
　　沈野很是震惊：“难道她老公是个泼皮？”
　　“是个无赖。”
　　苏雨说道：“她的老公本来是一名官员，虽然官职不大，但是还算体面。据说是在几年前，她的老公没有和石部长商量，自作主张辞职了，说是要下海做生意。”
　　沈野说道：“嗯，这样的人很多。”
　　苏雨说：“他估计就是听别人传说谁谁谁下海发了大财，所以心动了。他辞职后，就开始做生意，结果第一笔生意就被人骗了。”
　　沈野一愣。
　　苏雨接着说：“第一次被人骗了五十万，那是他们家的所有积蓄，被石部长知道后把他大骂了一顿。
　　“但是他好像是着了魔一般，竟然找所谓的朋友借钱继续做，结果又被骗了！”
　　沈野大惊：“这也太倒霉了，怎么会接二连三地被骗？”
　　苏雨说：“就是借给他钱的朋友，伙同其他人设的连环套，这边借钱给他，那边把钱骗走，他就这样落下一身债务。”
　　“石部长用工资拼命帮他还贷，但是这个人不懂得反思自己的愚蠢，反而把失败的责任推到石部长身上。
　　“石部长没办法，只好去找亲戚借钱帮他还债。但是因为石部长从来不帮亲戚安排工作，导致亲戚对她也很大意见。”
　　沈野问道：“也就是说，亲戚也不借钱给她？”
　　“对。”
　　苏雨说：“而她的老公不但不知道错，反而听信别人的蛊惑说去赌钱赢钱快，赢到钱就可以还债了。”
　　沈野顿时在心里默哀。

　　“结果可想而知，他现在不但欠着做生意的债五十万，还欠着赌债三十万，这些债都是利滚利的阎王债，是还不清的。
　　“而那些债主找石部长的老公要不到钱，就找石部长要，前天他们竟然来到组织部闹要石部长还钱，把石部长气得不轻。”
　　沈野问道：“石部长的老公叫什么名字？”
　　苏雨：“王奔。”
　　“王奔……忘本。”
　　沈野苦笑着摇头：“这名字就透着不吉利。”
　　苏雨说道：“不说这个了，最近这么多官员落马，应该是那个U盘起作用了吧？”
　　沈野笑着说：“不是，U盘还在我这呢，应该是他们分赃不均导致内讧，于是有人向纪委举报的缘故。”
　　“啊。”苏雨惊讶不已：“这样啊，那这么说……U盘已经没啥作用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