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会儿,秦海涛光着一只脚,披着棉袄,撒腿跑了过来,他推开挡在门口的人,冲了进去,紧接着屋里传来了打骂声和求饶声,
秦向东抄着袖乐的是前仰后合,太解气了,唉。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穿着黑棉袄,捂着脸跑了出去,秦向东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人是谁了?他在李瘸子开的赌场见过,就是那个庄家二驴子。
不过看那样子并没有挨揍,应该是秦海涛惧怕李瘸子,所以没敢动手,
这时屋里传来了噼噼啪啪的巴掌声,还有王凤莲那惨绝人寰的叫声。
邻居们乐得哈哈的,这个热闹比电视剧都好看,
秦海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被敲碎的玻璃,剁烂的窗框,他的脸阴沉下来,都是老夫老妻了,这么多年,他能不知道王凤莲搞破鞋这点事儿吗?肯定是知道一点儿的,
只不过他年纪大了,看到王凤莲那身肥肉就恶心,所以就把那个事儿给断了,俩人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呗,反正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这一层窗户纸被人给捅破了,这脸可丢大了,秦海涛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手该往哪放,王凤莲一边哭一边小声的说道。
“当家的,我当时听到有人喊,听声音是秦向东那个王八犊子。”
秦海涛找了一双鞋穿上,他来到门口,那脸拉拉的像长白山似的,他冲着围观的邻居连连说道。
“赶紧散了吧,看个没完了是吧?”
邻居们撇撇嘴,看样子是结束了,也没热闹可看了,就边议论边回家了。
秦向东没有走,他就倚在大门的门框边儿,笑滋滋的看着秦海涛。
秦海涛阴沉着脸,咬牙切齿的说道。
“秦向东,今天的事儿是你挑起来的吧?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可是你大伯,里边那个是你大娘,这家丑不可外扬,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秦向东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背到了身后,握紧了腰上的柴刀。
“秦海涛,你怎么还能腆脸说是我大伯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乔大洪那点勾当,你觉得你死了,能有脸去见我爸吗?
乔大洪打了我妈三年,打了我和我妹三年,现在我长大成人了,该他欠的债,他得还,该你欠的,你也得还,你想跑都跑不了。”
秦海涛听了吓得脸都白了,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本以为这孩子是个怂货,现在看这儿个头,看这架势,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秦向东慢慢地从腰上拔出柴刀,指着秦海涛,秦海涛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四下找了找,地上除了雪啥也没有,只有半块砖头,他赶紧捡了起来,壮着胆儿对秦向东喊道。
“我告诉你啊,东子,你可不能胡来,咱们自己家人的事儿自己关上门解决,你你你把刀放下。”
秦向东二话不说,抡起柴刀对着门框一顿砍,这刀太锋利了,几下子就把门框给砍成两段儿了,秦向东顺手一推,大门轰隆一声就倒了。
秦海涛吓得妈呀一声,扔了砖头,赶紧跑到屋里,把门紧紧关严了,他只觉得裤裆里一片冰凉,都凉透心了。
秦向东擦了一把眼泪,两辈子加起来的郁闷,好像在这一刻全都散了,他猛地大吼一声。
“秦海涛,以后咱们这门亲戚……断了……”
秦向东踏过倒了的门框,一转头就看到母亲领着三个妹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母亲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三年娘几个活的太憋屈了……
秦向东回到家,就把那两千块钱给了刘桂香,老妈这回彻底的放下心了,这一下再也不担心女儿被卖了,她这一辈子,就没为自己活过一天,为了丈夫,为了孩子操心一辈子。
娘几个也没做饭,就做了点儿疙瘩汤,就这还是玉米面和白面两掺儿的,现在谁家还吃玉米面儿啊?那得是穷成啥样了?秦家在这一片儿就是最穷的人家,偏偏家里平均工资是这一片儿最高的,真是绝大的讽刺。
秦向东在七台河没什么朋友,他以前的性格太闷了,用句俗话形容,就是八竿子压不出一个屁来,再加上自卑,所以跟同学或者跟谁都没有来往。
秦向东没有把乔大洪的事告诉老妈,只不过看老妈躺在炕梢一直没有睡着,秦向东明白,不把乔大洪给彻底解决,老妈和几个妹妹永远走不出这个恐惧。
本来他想的是,刘文学他们几个抢完劫的第二天,他再去报公丨安丨,用的名义就是跟踪养父,才发现刘文学几人的秘密,所以赶紧来报警。
但是他现在改变计划了,他必须想办法亲手弄死乔大洪,至少也得是亲眼看到乔大洪死在公丨安丨的枪下,上辈子身为雇佣军,这些个伎俩他都很熟悉。
秦向东接着两天哪儿都没去,上辈子粗心大意,弄丢了两个妹妹,这一辈子他不能再犯任何一丁点错误,万一他要离开了几个妹妹,李瘸子乔大洪偷偷派人把雪梅弄走怎么办?到时候就该后悔终生了。
其实他有点杞人忧天了,他两次用柴刀砍人,差一点出人命,这样的人没有不害怕的,尤其是混混,普通老百姓总是以为这帮混混都是不要命的主儿,其实是大错特错,
这帮混混其实最胆小,最怕死,他们平时最敢干的就是成群结队的去打架欺负人,你让他们单独去面对这些亡命之徒,他们早吓尿了。
真正不要命的那叫流氓,李瘸子他们也就是最低等的地痞混混,现在看到秦向东都害怕,更别说来他家抢人了。
不过秦向东也没闲着,老妈一回来,他就从家里出来了,煤矿那个地方,他很熟悉,应该是说在七台河长大的孩子,对煤矿都很熟悉,没事儿了拎个土篮子,到煤矿弄点儿煤回来,哪个孩子没干过?
煤矿家大业大的,当然不在乎孩子弄的这点玩意儿,再说了,这七台河才多大呀?即使不是亲戚,也都认识,谁能拉下脸来撵一帮孩子,不让他们捡煤渣?反正东北人是干不出这事儿来的。
秦向东连着两宿趴在了刘文学家外面,他不敢靠近,刘文学一伙人都是穷凶极恶的大流氓,如果察觉出他在盯着,那不得分分钟弄死他呀。
煤矿开工资,这是大事儿,就连煤矿下边的那个屯子,这两天都是喜气洋洋的,那些个站街的,开小旅馆的女人,描眉画鬓,穿着小红小绿袄,嘴唇抹的跟吃了死孩子似的,都从屋里出来,站在了门口。
那些工人在煤矿大浴池洗完澡,换身稍微干净点儿的衣服,下班不回家,等着开完工资,然后一头就扎进了这个销金窟,不玩个过瘾,绝不回家。
但是煤矿取工资款要提前一天,由出纳带着保卫科的人到银行,银行早就准备好了现金,装满了几个大箱子,这里边不光是有新版的大钞,还有五块两块这种零钱,开工资都是有零有整,这是规矩。
工资款拿到财务科以后,财务科开始按照各个队儿的工资表往信封里装工资,还有工资条,
这个活儿最繁琐,一般来说财务科得加班到晚上九点多十点才能整利索,第二天早上八点就开始按照顺序开资,刘文学他们就是在打这个时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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