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才进府,今日就闹这出?”宓之皱眉:“为着什么?”
金盏抿唇:“像是为着住处,奴婢听着府里嬷嬷们闲话,说里头有位兰姨娘,脾气不大好,昨日来的路上就得罪了管事嬷嬷,给她分到……听蕉馆去了,本来没什么,只是今日一早,另一位孟姨娘知道了此事,便在兰姨娘跟前闲话了几句,说了什么奴婢不知,反正后头……这兰姨娘就推了孟姨娘,掉下池子了,也幸亏是那池水只及大腿,要是再深些可不得了。”
“……”
“这分住处的管事嬷嬷真是个能人。”宓之笑着摇头,有了她之前换院子一事,府里谁不知道这处不好。
先后住过两人,第一个失宠,第二个宓之倒是算得宠,但宗凛也直接给换了处院子不要这儿。
这下兰氏知道了内情,换肯定是换不了的,不膈应才怪。
宓之笑了一下,随后忽地反应过来:“她们二人进府,我该送礼吧?”
一旁的银台点点头:“姨娘安心,您睡着的时候,奴婢们已经安排好了,一整套十二件的的扇套和镜套,不算多贵重,但却胜在精致有意趣,两边都是一样的。”
赏贵重的那是薛氏的事,他们这种互相送的用不着那么突出金贵。
宓之点头嗯了一声,银台又问:“姨娘,孟姨娘这掉了池子,肯定得请府医的,咱们要过去看看吗?”
“傻丫头。”金盏轻轻撞了一下银台:“她那是平白无故掉水里的?不管是兰姨娘还是孟姨娘,总要给个说法出来才是,再不然,也得瞧着林姨娘和俞姨娘那去不去,咱们姨娘可不必占这个先头。”
宓之点头,看向银台:“你金盏姐姐说得对。”
银台看了眼金盏,随后就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这事儿宓之让金盏和银台两个在外头注意了一下。
很快就清楚了,孟姨娘除了衣裳全湿,其余一点事都没有。
只不过兰姨娘也没有道歉的意思,而四夫人虽有管家权,但手伸不了这么长,管不了。
至于宗凛,心头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也没管。
而林氏和俞氏两个,估计也跟宓之一样,琢磨着另外两人去不去。
所以结果就是,都没去。
而孟氏落水这件事的说法…就没有说法。
第二日就要走,所以今夜宓之睡得格外早。
只是一想到屁股又要受折磨,宓之也是真的心累。
一早天都没亮,宓之就被金粟拉起来。
四月初的邺京虽然已能算作夏初,可早晚还是有些凉嗖嗖的。
宓之浅浅收拾打扮一番,再填填肚子,披上披风后整个人就浑浑噩噩地被塞进了马车里。
等宓之从金粟怀中醒过来时,马车早已出了邺京城。
“姨娘饿了么?”金粟从马车一旁的箱子里端出一盒点心果干:“这点心是奴婢临走时备上的,果干是方才九娘子命人送来的。”
“果干里头是杏子吧。”宓之听到是九娘子送来的就笑起来:“她知道我爱吃这个。”
金粟点头,随后低声道:“奴婢注意了,九娘子除了您这送了,再就往二爷那还有四爷四夫人那送了些,旁人都没有。”
除了宓之,其余都是九娘子的兄嫂,理应送的。
“哎呀,那我可确实高兴。”宓之笑着抿上一颗杏干。
谁不喜欢被记得喜好特殊对待,九娘子在她这就是格外可爱啊。
马车一路朝南,比起来时路上还结着霜冻,返程的路显然要轻松多了。
景色也比来时的时而灰白时而扑黄好看许多。
等午间马车停下歇息的时候,宓之这才正儿八经看清了昨日起矛盾的两人。
兰姨娘的脸色是肉眼可见的不耐烦,嗯,是对着孟姨娘的不耐烦。
看她年纪估计也只有十六七岁,脸上却是真藏不住事。
反观孟姨娘,同样是差不多的年纪,人家脸上就是时常挂着笑,加上模样漂亮,光看着也知道两人谁讨喜。
“娄姐姐。”讨喜的孟姨娘见宓之一人坐在旁边,便笑着走过来。
宓之也冲她笑笑:“你身子可好些了?”
孟氏闻言倒是一愣,随后点头:“无甚大碍,兰妹妹失手推我落水那会儿正是午间,也不冷。”
“也是那池子不深,若是在寿定你可得注意。”宓之还是笑:“寿定的池子都深得很,若掉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妹妹下回还是挑个离水远点的地方闲话才好。”
孟氏又是一顿,表情已经有些尴尬了。
她咬唇:“娄姐姐可是对妹妹有什么误会?”
“误会?”宓之扬了扬眉:“有什么误会?我这不是在跟你打个提醒吗?”
“妹妹多想了。”
嘿,其实没有多想,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孟氏昨日跟兰氏提起听蕉馆,要闲话些什么宓之随便猜猜都能猜出个大概。
别人闲话什么宓之管不着,但若要掰扯到她身上,那她反过来拿话刺人几句又怎么了?
孟氏抿着嘴还想说些什么,可从远处过来的程守恰好打断了两人的讲话。
“娄姨娘,二爷有请。”程守躬着身客气道。
孟氏还未出口的话堪堪停住,宓之往宗凛那看了一眼,正巧和宗凛的目光对上。
“好,这就去。”宓之点头应下,然后看向孟氏:“你方才要跟我说什么?”
孟氏看了眼旁边一直带着笑的程守,抿着笑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说妹妹多谢姐姐的提醒,已经记下了。”
宓之欣慰点点头,一副孟氏真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
随后便起身随着程守往宗凛那去。
等走近了,宓之才看见宗凛是笑着的。
“屁股疼不疼。”宗凛低头轻声问她,语气带着少见的调侃。
“二爷让我过来就是说这个?”宓之笑起来:“我好着呢,还在马车上睡了一觉,精神得很。”
来时是备着好几层绒毯,但如今天热了,再垫这个不合适,因此宗凛给安排的是皮革。
厚厚的几层牛皮,确实让宓之好受许多。
宗凛点头,随后侧身示意宓之看一个人:“可还记得他?”
郑徽在一旁已经紧张得咽口水了,眼见宓之看过来,腰一弯差点顺势行了个大礼。
还是宗凛一把抬住他的手臂制止了他的动作,有些无语:“你好好说话。”
宓之在这人脸上看了一圈,随后跟宗凛说:“他是咱们之前在王府侧门见过的人吧,就是你拦的二爷马车,可对?”
后面这句话是对郑徽说的。
郑徽连忙点头,瞧着激动得很:“郑某此番是来向娄姨娘道谢的。”
“郑先生谢我做什么?”宓之笑着看宗凛:“瞧你如今应是跟在二爷身边做事,要谢也该谢二爷的知遇之恩才对。”
“大人的知遇之恩郑某会倾己所学,用余生报答,但娄姨娘的一句话的解围之恩,郑某也记得。”郑徽很较真:“各论各的。”
宓之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当初她说了些什么早就忘了,倒也难为他记这么久。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你日后定要更加勤勉对待二爷,这样的一句之恩就此便了了,可好?”
宓之不拿这个乔,宗凛还在呢,多说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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