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真是无情无义的人,像今日便不会无语,更不会气闷了。
看着宓之一张笑颜如花的脸,宗凛叹了一声无奈道:“不凶你。”
他说完这话,忽地就开始反思。
难不成他从前真的很凶?给人吓成这样……
…额…好像…
语气是凶了点。
然后,反思好的宗凛表情就莫名有些怪异。
宓之看见了,但此刻也不太能揣摩这人又在想些什么。
“二爷。”宓之拉他:“您想什么?”
“无事。”宗凛轻咳一声:“你有什么想要的。”
宓之啊了一下。
“想要什么,我寻来给你。”宗凛想了想又补充:“邺京以外的东西估计会晚些。”
宓之听完就笑出声:“二爷是在博妾一笑?”
宗凛哼笑一声:“是又如何?”
“可妾没见过世面,想不出来要什么。”宓之无奈摇头:“二爷就是妾见过最好的了,您能多来陪妾,妾保证能笑得更开心。”
“花言巧语。”宗凛认真评价。
是花言巧语,但你这不挺开心的?
宓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今夜宗凛肯定是留下的。
等晚上躺榻上时,宗凛才提起一件事:“明后两日宫中摆宴,我不回府,我留些人手在府里,你若要出门,把人带够,别丢了。”
“可以出府?”宓之都惊了。
宗凛有些疑惑:“为何不能?”
“那在寿定……不是说不能?”宓之有理有据,会惊讶也是因为这个。
“寿定外头有流民,乱。”宗凛皱眉反问:“你想出去送命?”
好家伙,你这不说还以为关犯人呢。
宓之没当过妾,之前崔审元也没纳过妾,没经验啊……她还以为都是这个规矩。
其实吧,确实是有的,只不过不至于说一点不准出门,少出才是规矩。
得了这个还算不错的消息,宓之这夜睡得不错。
第二日下午宓之准备准备就预备出门。
也不走远,就在附近的首饰铺子转转。
她原是打算一个人去的,只不过路上正遇到林氏,提了一嘴后人家也说要去。
她都要去了,为着面子功夫,宓之就顺道让金粟去问问俞氏。
等了一会儿,金粟才回来说俞氏婉拒了。
既如此,宓之和林氏也就没多管,命人套了辆马车后便出府。
邺京的风物确实很不一样,加上因着皇帝万寿,这条街上热闹非凡。
宓之掀开帘子看了好一会儿。
“许久没回来,还是变了。”林氏支着脑袋叹:“自小长在邺京,可如今看着这些真觉得陌生极了。”
“那从前是如何?”宓之问了一句。
林氏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感觉吧,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几年前嫁到代州,想家得不行,估摸着是想多了才觉得邺京哪哪都好,如今回来了……也就那样。”
宓之笑了一下:“姐姐这话倒是直接。”
“没什么好绕弯子的。”林氏笑了一下。
马车晃悠好一会才停住,身旁这楼是邺京最大的首饰楼子,名叫金猗楼。
估摸着是认出了宗家的标志,宓之和林氏才下马车便有人出来迎。
“两位娘子可是宗都督家的女眷?哎呦您二人今日来得巧啊,咱们楼里来了不少好货,您二位楼上请~”
这能在邺京做生意的真不是一般人。
且不说这宗凛久不在京城,便是这回宗家同来邺京的女眷也不少。
但这金猗楼就偏能准确认出宓之和林氏二人是谁家的女眷。
宓之和林氏往楼上走。
这处确实没堕了邺京第一楼的名声,够大,够花哨。
只不过就是有一样,太花哨了。
一个冠上夸张些的,金,玉,玛瑙,华翠,什么都有。
宓之看了眼就移开目光,她实在欣赏不来。
而林氏瞧着对里头的东西也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逛了好一会儿,到最后,宓之也只挑了一套头面,这在整个金猗楼里已经相对简单一些了。
上了马车,宓之就笑出声。
林氏也在笑:“掌柜该说二爷养不起人了。”
方才结账时掌柜的眼神很复杂。
“管他呢。”宓之无所谓:“只当是我眼光不好,真欣赏不来。”
若说奢靡,邺京在衣裳上也同样使劲,他们时兴的衣裳就极为华丽漂亮,这个宓之倒是欣赏得来。
就这首饰吧……太夸张了。
也难怪前几日宗凛送东西来只送衣裳布料,邺京的头面就没见过。
估计是他也不大喜欢。
既出来了,便也不急着回去,两人就在这条街上逛了逛。
而宗凛这边,倒也能称上一句闲,摆宴是在夜间,他此时便没进宫。
邺京有故友,他也是要见见的。
奉国公府上,宗凛和另一个男子瘫在躺椅上闭着眼晒太阳。
“诶,晒会儿就得了,别睡过去。”卫承安提醒。
隔了好一会他又撑起来:“嘶,不是我说你啊宗二,你这人也真是够让人无语的,前几日进京你不过来,我找你你也不见,今日可好,我忙着出门,你倒跑上门来,来了也不说话,就这么躺着?”
“你废话真多,你要出门就出,我瞧不上你这三瓜俩枣,怎么,还怕我偷了不成?”宗凛呛他。
卫承安冷呵:“是,你宗大都督是何许人也,瞧不上也正常,我走了。”
“嗯。”宗凛摆摆手。
“我真走了。”卫承安作势起身。
宗凛这回直接不出声。
卫承安嘿了一声,眉头倒竖:“这是我家,你啥时候变这么无赖?”
好一会,宗凛才慢悠悠起身,瞥他:“你何时这么多话?”
他一边说一边朝书房走,跟进自己家一样,自然得很。
卫承安跟着他一道进去:“我一直这样,你第一日知道?”
两人在书房坐下,宗凛才说:“跟我说说邺京这两年如何。”
“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找我。”卫承安双手枕着头往后靠。
“还不就那样,皇帝老儿前些年不是生了场大病,一直不见好,去年裕王找了一老道,说要用童**和处子血熬了做药引给他补补,本来朝里的大臣挺多人反对,但试了两回,皇帝觉得自个儿真的好了许多,所以一意孤行了,有大臣反对他就给人家治罪,说不盼着他好云云,到后来便没人劝了。”
这事宗凛倒是知道,不过具体细节肯定没有卫承安在京城的清楚。
“覃相没劝?”宗凛问。
卫承安冷哼:“他?那药他一道用的。”
“多造孽的事,这些年因此而死的没上千也有八百,男孩没了那处,幸运些活下来的就去做内侍,没活的乱葬岗一丢就是,这也倒好,死了也算一了百了,女子比之便是生不如死。”卫承安说着都皱眉。
“没了处子血死不了人,放完血,便成了军妓官妓,他们要的还都是体面人家的女儿,说这样的处子血才干净……”
“瞧着吧,这邺京迟早生乱。”卫承安总结。
宗凛其实想说,不止邺京会乱,外头也要乱了。
“这皇帝这么损阴德,我估计也没几年活头,他下头也只有裕王一个,裕王你知道,那更是不靠谱,所以你猜怎么着。”卫承安笑呵呵地打开折扇:“朝里那群老头估摸着把希望放到裕王长子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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