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府医是为着什么?不过是觉得她对孩子不上心。
可体质如何,她哪里能做主?
“去吧,去前头回二爷,就说大姑娘无事,我照常去邺京。”俞氏叹了一声。
彩岫皱眉:“姨娘……您不是要等着咱们姑娘好全吗?”
俞氏摇摇头,目光看向里间:“不了,你留下吧,叫彩云和碧月跟着我就行。”
不去不行啊,如今娄氏得了点宠就抖起来,那往后呢,邺京这一趟一去几个月,到那时,什么都变了。
彩岫拗不过俞氏的意思,只好将俞氏的意思往宗凛那传了。
她肯定是见不到宗凛的,只能先将意思说给丁宝全,再由丁宝全转述。
书房里,待将俞氏的意思说明后,丁宝全就低着头待在一旁。
宗凛从案轴里抬头,这一瞬,他脑海里却出乎意料地想的是宓之曾说过的话。
她说没有哪个母亲不心疼孩子。
如今看来,她这话还是太绝对了。
“府医怎么说,大姑娘的确无碍?”宗凛问了一句。
“是,府医说就是小儿寻常的一些毛病。”丁宝全安分答了一句。
宗凛点点头:“知道了。”
知道了,就是默认。
丁宝全意会这意思,随后便躬着身出去。
等彩岫带着宗凛的意思离开后,丁宝全这才摇着头笑了笑。
他身边的徒弟程守就挠了挠脑袋:“师傅,您笑什么?”
丁宝全瞥他一眼:“看着一件好笑的事情,不能笑?”
“能笑,能笑,那师傅您告诉我,咱们一同乐乐呗。”程守模样机灵,圆脸笑眯眯的样子讨喜得很。
“傻蛋,自己悟去。”丁宝全拍他脑袋,有些恨铁不成钢:“真是半点不长进。”
他还能笑什么,不过是觉得这位高权重真是好,一点行为都够下头不眠不休琢磨一整夜的了。
兰音阁那头的人慌了,这个慌,无非是昨日主子独带着沧珠阁那位去赴宴罢了。
因为不知内情,所以才会慌。
丁宝全心中哂笑,这点事便慌,那他觉着还是不要知情的好,否则若知道主子还去过黎水村,那不得炸了?
接下来的二府苑倒是一如往常的安静。
临去邺京前一日,宗凛就来了沧珠阁。
请完安后,屋内伺候的人便照常退下。
这也算是金粟主动带起来的规矩,也因此,只要是宗凛来,屋内大都是两人独处。
宗凛看着宓之赤着脚走过来,眉头一挑:“不怕着风寒?”
宓之随着他的目光往下看,随后笑:“方才在收箱笼,弄得出了汗,原本内室里烘着炭盆,地上还有绒毯,不怕着凉来着。”
她叹一声,这下立在原地不动了:“二爷不说还好,本来瞧您来心里正高兴也没觉得冷,这下好了,您一说,可不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宓之就喜欢软软的触感,所以自打入冬后,沧珠阁的内室便铺上了绒毯,但因外间要待客,所以才没有。
两人现在就在外间。
“怪我?”宗凛无奈看她。
宓之啧了一声,然后一下子就轻轻跳踩在宗凛的鞋面上。
她的手顺着这势自然而然地环住宗凛:“怪您,所以这样就好了。”
宗凛看着自然而然贴上来的人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他也不说搂着,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抬步往里走,宓之若不控制好自己,很容易便会倒下去。
这个姿势俩人看着都挺滑稽的,也幸亏是这会儿没人瞧见。
宗凛是真的一点没扶,宓之跟着晃悠了一会儿,等进了内室才跳下来轻声抱怨:“二爷心冷得很。”
“你不是挺有能耐,怕什么?”宗凛睨她一眼,随后便寻着榻坐下。
宓之将自己方才晃悠到前面的头发拨到后头,闻言轻嗔了宗凛一眼。
“妾是在撒娇,谁知您真不管妾死活,若不小心摔了,被您压在面上可还有活气儿?”宓之边说,边走到他身旁给他斟了一杯茶,在宗凛要接的时候,又调了个面搁到桌上。
一点小把戏,宗凛也不至于小气到这点也计较。
他慢悠悠喝了一杯茶,良久才开口:“又不是没压过,把你压死了?”
“二爷……”宓之用一种很难以言表的目光看过去:“天才刚擦黑…您不要急呀……”
宗凛:……
“乱想什么?”宗凛瞥她。
他这一眼多少带了点情绪,宓之就笑着不说话了。
明日就要出发,其实宓之原以为今夜宗凛会去锦安堂来着。
不过这也是她以为罢了,既来了,那没有她主动把人劝出去的道理。
宗凛倚在软榻上,看着宓之还在点着箱笼的东西。
“在邺京也就待一月左右,只是路上耗时。”宗凛开口提醒。
言外之意便是讲究的衣裳不用带太多。
宓之点点头:“晓得了,只是多看几眼。”
她习惯如此,自己的东西自己掌握全,即便有人伺候也是这样。
看了好一会儿,宓之便满意点点头,重新坐在宗凛身旁。
“前日里回府,在侧门冲撞上来的那人。”宗凛支着脑袋看过来:“你可还记得?”
宓之眉头皱了皱:“记得,二爷怎么跟妾说这个?难不成真有冤情?”
“冤情没有,巧合倒有一个。”宗凛若有所思说了一句:“他呈了水寨后续的法子,恰好,跟我案上另一卷极其相像。”
“并且跟你之前说的那些,也很相似。”
都说了只免役不大行。
宓之看着宗凛:“那二爷案上那一卷可有妾之前说的那些?”
“这倒没有。”宗凛回道。
好一会,宓之才靠过去:“既是二爷先开口,那妾大胆说一句。”
宗凛嗯了一声,好整以暇等着她的话。
“妾觉得,这只怕不是巧合,是冤情才对。”宓之垂眸。
“妾说的那些,若是跟妾出身相像的自然也能想到,这没什么好说的。但其他的…诸如涉及水寨修建云云,千人千想,二爷既说那人的话和您案上卷轴极其相像……”
宓之摇摇头:“若不是同一人的想法,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
“但二爷,您若是只为了想查明真相,想必也不会来问妾吧。”
她说完就看着宗凛。
不避不让。
其实宗凛若要查其中的弯弯绕绕,吩咐他手底下的人将两人查一番不就什么都知晓了?
突然问这话,不过是好奇宓之那日出声帮忙的原因。
也不能说帮忙,宓之就是说了那么一句话而已。
想来宗凛也知道此事跟宓之没关系。
要他真像旁的那般疑心多疑的人,今日就不会来沧珠阁留宿了。
“真不怕我疑心你?”宗凛似笑非笑说着,手上还绕着一圈宓之的发梢。
宓之叹一声:“二爷,您疑心或不疑心,妾的命不都在您手上?”
“既然命都在您手上了,那妾多说几句又怎么了?二爷难不成这般小气?”
她说得自然还理所当然,宗凛看着就伸手刮了一下她的脸颊,没出言反驳什么。
宓之哼了一声,半靠在他的肩上,两人在软榻上待了许久,好一会宗凛才起身:“沐浴净身吧,早些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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