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得挺久的,要回也没什么。
宓之跟在她们身后没出声,身边的马氏倒是话多了些。
看她样子就知道她玩得挺畅快。
回去的路上,马氏就跟宓之说:“那马场后头的山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地界,有点意趣,满山全种的金桂,香得很。”
“姐姐若是问这个,那我倒是知道,那头应是怀远侯家的庄子,不过已经好几年没来这处了。”宓之是真知道,从前崔审元同她说过的。
寿定这处因着有处行宫,周围豪强贵族的庄子真不少。
“那山上的桂花是真香,可惜了,王府里没有桂花,你不知道,我就乐意闻这个香味。”马氏说这句话时不无遗憾。
她说起这个,宓之也挺好奇的,桂花寓意多好,王府里该是不缺才是,但怪就怪在这,王府里真是一棵都没有。
宓之这么想,顺道就问了一嘴。
马氏顿了一下,叹口气摇摇头:“倒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是胡侧妃不喜欢。”
宓之皱起眉头看过去。
“胡侧妃……听说自打进府就备受宠爱,二十多年了。”马氏叹了口气。
要说定安王后宅,估计其他女人加起来都没一个胡侧妃让王妃头疼。
伺候最早,儿子最多,其中一个还占了庶长的位置,受宠二十多年也依旧没倒,不是个人物是什么?
听着听着,宓之忽然就觉得,宗凛老是提起后院不得生事云云,估计受定安王和胡侧妃影响不浅。
宓之回神叹了一下:“多谢姐姐,你这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其实这也就是私下闲聊,要让马氏在外头这么说她肯定也不大敢。
马氏看宓之一眼,摆手笑了一下。
“不说这个了。”她掀开帘子透气,这回倒是没瞧见俞氏在外头露面,马氏收回视线:“这跑马还是要放开心神,想得少了,乐趣就来了,想得越多就越没滋味,好不容易出来一回,自恼没意思。”
宓之笑了一下:“姐姐说得是,妹妹受教。”
话里有话嘛,这就不用接了,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一行人回到王府的时候日头已快落下,宓之下了马车,朝宗凛和薛氏客气告退后就回了沧珠阁。
饿了,想回去吃晚膳。
只不过也巧,宓之前脚才回沧珠阁用过膳,后脚宗凛的赏赐就到了。
打头来送赏的是个机灵的小厮,他朝宓之福了一礼,嘴上笑呵呵的:“小的给娄姨娘请安,承二爷的令,小的特意将这千山翠,水荡红并其他十二色的料子给姨娘送来,除了这些,还有各色头面首饰三套,这些都是二爷的吩咐。”
这已经不少了,只不过宓之倒没有很意外,她算着宗凛也不该是个小气的性子。
白日里能说一句知道了,那便是要赏的意思。
略瞧了一眼,丫鬟们捧的确实都是些很鲜嫩的颜色。
“多谢二爷挂念,劳小哥跑这一趟。”宓之笑起来,金粟上前塞了一个荷包过去:“一点喝酒钱,小哥收下。”
“哎呦,姨娘这就客气了不是。”那小厮也笑眯眯的,手上自然地把荷包揣起来。
等人走后,宓之看了眼衣料,想了想便点了云山蓝的那块:“就把这个送去织房做骑装。”
“姨娘……骑装的话,颜色艳一些不好吗?”一旁的拥翠试探着开口,她这几天估计也看出了宓之的冷淡,正是不知所措的时候。
“奴婢瞧着几个姨娘骑装都是偏红的,您若穿红,既好看也不会太突出…不正合您心意吗?”
宓之笑吟吟看她一眼:“红色的料子我挺喜欢,骑装嘛,做了也不一定穿,就不必浪费了。”
拥翠这下就只好点点头,顺从地捧着料子出门。
宓之身边伺候的活现如今都是金粟,她虽然占了个贴身伺候的名头,但也只是个名头,宓之有话都不会和她说。
今夜后院一片安宁,宗凛谁的院子都没去,兰音阁的俞氏已经失望了一整天,也不差这一下。
倒不是宗凛刻意而为,是他确实有事。
主院的书房里头,定安王和宗凛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老四老五两个这些年都是在王府待着,确实少了些历练,为父的意思,去邺京带着他俩一道也未尝不可。”等两人已经喝完了一盏茶,定安王才徐徐开口。
宗凛抬眼看过去:“父王既决定了,那定下便是,儿子并无异议。”
“哎……啊?”定安王正想着一回不通再劝第二回来着,完全没想到宗凛会这般轻易答应。
“好,好好,这样为父也安心了。”定安王反应过后就笑起来:“这样多好,你们兄弟几人齐心,日后我百年归去,王府总还是要靠你们兄弟几个撑起来的。”
宗凛的茶盏在手里转了一下,闻言眉毛一挑,哼笑出声:“父王此话差矣。”
这声笑从他略显冷淡的神情冒出来,在夜里莫名有些诡异的突兀。
定安王微不可察皱了一下眉:“什么?”
“您贵人多忘事。”宗凛身子往后倒,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讥讽:“您忘了,何须等您百年,现如今整个定安王府就是儿子撑起来的。”
突然被这么下面子,定安王笑容凝滞在脸上,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见他神情阴晴不定,宗凛继续开口:“儿子提醒父王这句并不为下您面子,也是为了咱们定安王府着想,所以,为着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让儿子不高兴的话,父王还是少说的好。”
“毕竟,您的王位也是儿子撑起来的,不是吗?”
“你现在说这些,是威胁本王?”定安王撑着一个笑,嘴角扯了扯:“本就是在与你商议,你有异议说就是,何必提及其他?”
“此事不用商议,儿子准了。”
书房里一时寂静无声。
定安王看着眼前的逆子,一口气忍了又忍。
也是,他这个做老子的现如今除了忍也拿他没有任何法子,宗凛确实有狂妄的资格。
“父王若是无事,那便早些歇了吧,儿子告退。”定安王许久许久不说话,宗凛喝完手上这盏茶便站起来:“哦对,儿子还要提醒父王一句,此番去邺京你我一行人兴许滞留颇久,而在此期间,若我母亲再有任何遭难……”
宗凛语气轻顿,目光直直看向定安王。
“父亲要宠谁做儿子的管不了,但她胡氏最好安安分分,否则下一回,就不是单受断腿之痛,儿子一定会让父亲明白,什么叫以彼之道,数倍还施彼身。”
王妃五年前从马上跌落,其中缘由和胡侧妃脱不了干系。
理所当然地,宗凛也让胡侧妃生生摔了一回,这很公平,所以胡侧妃才又安分许久。
说完这句,宗凛也不打算欣赏定安王那变幻莫测的脸色,直接就走了。
从主院回到二府苑,宗凛的书房里已经有几人等着。
“都督。”
“刺史。”
几人抱拳行礼,这时候要谈正事,没人去喊二爷这称呼,会给人喊跌份了。
屋里有两个年长威猛些的,是从南北江州过来的镇将,另有四个瘦削留须的,是南北江州下头大郡的太守。
剩余的便是豫州和代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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