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点不主动?这不敢争宠光好看有什么用?胆子怎么这么小?
宗凛没说话了,起身就朝内室走。
等他进去后,宓之才朝拥翠吩咐:“昨日你值了一整夜,今日又一直伺候着,这么累着不好,我知道你勤快,但若累着未免耽搁差事,是不是?今夜就换金粟来守吧。”
她的眼神不乏关心,语气是温温柔柔的,但却完全不容人拒绝。
瞧瞧,她是个多么关心丫鬟的好主子。
拥翠一下就哑然了,只能讷讷称是。
说着慢,但宓之吩咐完这一句便紧跟着宗凛进去,不过是一转眼的事情。
才进去,就见宗凛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看过来:“你识字?”
“识得一些。”宓之走上前:“妾的父亲是村里的启蒙夫子,妾自小也跟着学了些。”
“识字很好。”宗凛点头:“你叫听柳?也不错。”
宓之听他这么说忽地就笑了:“二爷是在问妾的闺名?听柳是王妃娘娘取的,妾的闺名不是这个。”
她笑起来眼波流转,会让人不自主地盯着瞧,宗凛就盯了,不过很快他就移开视线,又把目光重新放回书上。
“二爷怎的不问了?”宓之神色一下就变得失望起来:“其实妾的闺名还是挺好听的。”
她难过的神情太明显,脸上根本藏不住,让人看不出都难。
宗凛一顿,随后像是笑了一下:“那你闺名叫什么?”
他态度是随意的,宓之盯着他,然后去拉他的手,掌心朝上,以指代笔,一笔一划写下“宓之”二字。
……手心痒,很痒。
“宓之,娄宓之,宓妃的宓。”宓之写完抬头。
然后她就看见这位爷眉头迅速蹙起来。
宗凛手握成拳收回,低头看宓之,半晌开口:“娄氏,不得胡乱争宠。”
?
“那妾错了。”宓之立刻温顺低头,语气自然得就仿佛刚刚大胆的不是她。
宗凛嗯了一声,眉头松开些接着道:“你从前在母亲跟前伺候,规矩想来都知晓,日后要敬顺夫人,安分守己,后院不许因争风吃醋而生出各种阴司手段,若犯了,我绝不轻饶,你可明白?”
宓之…只能说真是长见识了。
也难怪王府几位爷里,就他的后院最省心呢,不仅薛氏要压妾室,这宗凛不也亲自压着吗?能生出事才怪了。
见宓之安分应好,宗凛心下满意,随后便朝净房走。
今日他来这,肯定就不可能是盖上被子纯聊天。
夜间两人沐浴后,屋里蜡烛便熄了大半,微弱烛火下只能勉强视物。
宓之不是头回,说实在的,心里确实存了一点比较之心。
宗凛翻身过来,能感觉出他肩很宽,也很壮,宽阔的胸背又直接就挡去了大半的光。
宓之其实没体会过这样,从前崔审元腿脚不好,这种需要腿脚出力的不适合他。
不过崔审元手劲大,能把她腿提溜起来,宓之跟着他自然也知道这事得趣。
但宗凛还是不一样,就是很霸道,气息霸道,动作也霸道,也不是粗鲁,他依旧还是内敛沉稳的,就是那股劲,很强势。
宓之乌黑的发丝散湿在脑门,白与黑交错,她的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潮湿又朦胧,媚态横生。
宗凛伸手去捂她眼睛,不想被这么盯着。
宓之顿住,随后手搂得更紧了些,她使了力气,抬起脖子便与宗凛耳语了几句。
宗凛身子猛然停下,松开手,眸中含着一簇火,他这样子神情难测,宓之原想着识趣认错。
结果下一瞬,眼前就黑了。
玉带上的红玛瑙艳得张扬,宗凛沉身说道:“随你。”
蜡烛燃尽时已是深夜,宓之实在没什么力气了,沐浴净身后便昏昏然睡过去,一点没管身边的男人。
这一觉睡得沉,结果等宓之醒来时才发现时辰挺早的。
宗凛醒得晚些,等他起身后,宓之便伺候着他穿衣。
他张开双手,凝眉闭眼不知在想什么。
一件一件穿好后,宓之才看向昨夜围在她眼睛上的东西。
她踮起脚尖,宗凛恰好睁眼看她:“做什么?”
“二爷,您昨日问妾在看什么。”宓之笑吟吟勾起玉带,指尖点了一下红玛瑙。
“其实妾是在看这个,二爷带着这个好看。”
她这笑模样实在晃眼极了,宗凛深吸一口气:“娄氏。”
“哦,妾又胡乱争宠了是吗?”宓之收回踮脚的动作,一边理衣裳一边柔声讨饶:“二爷大人大量,别凶好不好,妾害怕。”
宗凛嘴角抽动一下,哼出一声,这回却是没说什么。
他在这用过早膳后便走了,而宓之待会还得去薛氏那请安。
宗凛走后,宓之就看向金粟,方才所有对话想来她都是听到的。
她在宗凛跟前的表现,这两个丫鬟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不管她们背后是谁,有主无主,宓之都有打算。
“替我梳妆吧。”宓之环视一圈便收回视线朝铜镜走去。
金粟应是,走近后,她才斟酌着开口:“姨娘,拥翠方才说她去厨房了。”
说完这句,金粟便住口不再多言,宓之微不可察挑了下眉。
“哦这样。”宓之若有似无地笑道:“说起这个,她昨日伺候我时,你也不在。但她可并未提醒我你的去向。”
一般来说,主子贴身伺候的两个是要相互协调好的,一个人去哪了,干什么,另一个人得说通。
要不说贴身伺候的人得要是心腹呢。
若身边人不是心腹,被瞒着就等同于被蒙了双眼,做什么都不安全。
宓之这句话也是明显的挑拨,她等着金粟的回答。
“回姨娘的话,拥翠什么想法奴婢不知,也无需要知道。”金粟为宓之簪上步摇,随后认真道:“奴婢只知,既被拨来伺候您,那就应该做好分内之事,只要您心底有数,那奴婢便什么也不用担心。”
“你很会说话。”宓之从镜中看她:“那你说说,我心底有什么数。”
金粟屏息凝气,随后跪下:“奴婢斗胆,姨娘您…身在后院,为妾…自然是要争宠……”
“放肆。”宓之语气轻飘飘地,她看过去:“为人妾室,自当要安分守己,不得做乱家之源。”
金粟一抖,宓之戴上耳珰后就松口:“起来吧,话不能乱说,再有下回,我必不饶你,明白吗?”
这下金粟有些懵然,她抬头,正巧对上宓之看过来的视线,她又把话在心里绕了一圈,这才垂首:“是。”
宓之打扮好起身,她今日穿得是暖色,杏子黄的外罩襦衫配上蟹壳红的下裳,没那么素净,正是秋日里,看着挺亮眼。
怎么说昨夜也是她的好日子,今日去薛氏那请安的人估计不会少,太素净会跌份。
拥翠提着东西回来后,宓之什么也没问,一切跟往常一样,吃过早膳,也依旧是让拥翠跟着去锦安堂。
她来得还算早,只有一人在外头候着,所以两人也就不可避免地寒暄了一下。
明氏长得不错,嘴角两边有对梨涡,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的,很亲和。
她这是真轻柔,比宓之半装不装的那种轻柔多了,两人说话的时候,宓之的声音都会下意识跟着放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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