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卡得最稳。
　　虽说这姿势怪别扭，还很尴尬，可眼下哪管得了这些？
　　她的手臂僵硬地贴着身侧，不敢大幅度动作。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她要活着，把这段视频传出去。

　　但愿沈缙骁能接起来，能看见画面。
　　她立马把风衣裹紧，手指用力扣住衣领边缘，迅速拉上拉链。
　　寒意从车外渗入，但她顾不上这些。
　　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前藏好的手机上。
　　刚做完这一连串动作，车门已被粗暴拉开。
　　她整个人被拽出驾驶座，肩膀重重撞在车门边沿。
　　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被套进一个黑袋子。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呼吸顿时变得困难。
　　视线彻底被剥夺，耳朵却异常敏感。
　　推搡中她被人架着塞进面包车。
　　背部狠狠磕在车厢底部，冷硬的铁皮硌得生疼。
　　两边立刻坐上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将她牢牢夹住。
　　她试图挣扎，却被其中一人低声警告。
　　“老实点，别找麻烦。”
　　罗衾缩了缩身子，脊背贴紧座椅边缘。
　　双手抱紧前胸，手臂交叉护住胸口位置。
　　她用风衣下摆遮盖住手部动作，同时把风衣拉得更严，掩盖住异样。

　　车门哗啦一声关死，锁扣撞击的声响在封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车子马上发动，引擎轰鸣。
　　轮胎碾过地面迅速提速，蹿上了高速。
　　车身微微晃动，伴随着持续不断的胎噪。
　　她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只能靠耳朵听动静。

　　虽然心里直打鼓，但她没瞎折腾。
　　这时候闹也没用，只会激怒对方，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唯一指望的，就是藏在胸前的那通视频电话，希望沈缙骁能接。
　　同一时间，沈缙骁靠在沙发上，听着叶总在跟前焦躁汇报。

　　贪腐案，牵扯不小，涉及多个部门和合作方，处理起来确实棘手。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文件摊了一桌。
　　叶总语气急促，不断强调时间节点和风险等级。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跳出视频来电界面。

　　他眼角一瞟，就知道是罗衾打来的。
　　来电头像一闪一闪，显示着她的名字。
　　才挂了不到几分钟，她又打了进来，行为反常。
　　他眸色淡淡，看着那闪烁的屏幕，眼神没有太多波动。
　　片刻后，他伸手拿起手机瞄了眼。
　　看到仍是视频请求，随即又放下，放回茶几原处。
　　继续听叶总讲话，语调平稳地追问下一个环节的责任归属问题。

　　可那视频来电的光太晃眼，持续闪烁。
　　接着，他撑着手臂，从沙发里站起来。
　　对叶总摆了摆手，示意稍等。
　　“出去等我。”
　　沈缙骁拿起手机，几步走到窗边，背对着室内灯光，迅速点了接通。
　　视频瞬间连上，摄像头自动对焦，画面轻微抖动后趋于稳定。

　　可屏幕上却是一团泛黄的暗影，模模糊糊。
　　隐约能看到一圈黑色花边，半遮半掩，像是内衣的边缘……
　　罗衾胸口一麻，是手机震动的反馈。
　　通话成功了！
　　说话时胸腔跟着震动，细微的摩擦让话筒捕捉到每一个声调的变化。

　　每一个字，沈缙骁都听得真切。
　　“大哥，你们先是别了我的车，又将我拖上面包车，这可就是绑人了。”
　　她顿了顿，嘴唇发干，喉头滚动了一下。
　　“这段高速叫桑洲服务区，一路上摄像头密得像网，丨警丨察一查一个准。”
　　视频画面依旧昏沉，光线微弱。
　　那抹黑边的蕾丝若隐若现，在阴影中勾出一段弧线。

　　就这么一句话，让他立刻明白了状况。
　　视频画面里，一道黑色遮挡条压着蕾丝花边，若隐若现。
　　罗衾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沈缙骁眼神一沉，瞳孔瞬间收紧。
　　她在报警，用这种方式。
　　“你们松手，我不会叫人……要是图钱，你们说个价，我……唔！”

　　话说到一半，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猛地捂住她的嘴。
　　她的头往旁边甩了一下，试图挣脱，但另一只手立刻按住了她的肩膀。
　　镜头轻微晃动，那道黑色遮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这女人腰细得跟柳条似的，脸蛋又嫩，白白净净的，配袁老三？守个棺材都比这强。”
　　男人说完，伸手捏了下她的下巴。
　　一个男人咬着牙冷笑，语气酸得像泡了三天的醋。
　　“没人疼，白白糟蹋一副好皮囊。”
　　他说完这话，故意伸手撩了下她的头发。
　　头皮一阵剧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忍住了。

　　“不糟蹋。”
　　另一个嗓音慢悠悠地插进来。
　　“今晚你给老三拎只烧鸡去。”
　　没人吭声，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
　　连那个先前叫嚣的男人也不敢再开口。
　　罗衾听得懂，“烧鸡”不是真烧鸡。
　　村里老一辈用这种话掩饰丑事，年轻人也跟着学。
　　她读大学前在乡下待过两年，听过类似的暗语。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知道他们不会留余地。
　　“老三见了肉，哪管别人？一只鸡的时间，你还怕办不完事？”
　　说话的是最矮的那个，脸胖，嘴角有一道疤。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翻相册似的划了几下。
　　然后把屏幕凑近她脸，上面是一张老人的照片。
　　“我回头就买。”
　　他收起手机，舔了舔嘴唇。

　　另一个人应了一声，从口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火苗亮起时，照亮了他脸上扭曲的笑容。
　　“……”
　　她没有反应，也没有动。
　　可胸膛的起伏变得更大。

　　“买两只。”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新声音。
　　那人穿黑衣服，一直背靠着门框站着，直到现在才开口。
　　蒙眼的布让世界成了灰雾，什么也看不见。
　　她试着转动眼球，想记住每个人的站位。
　　左前方站着高个，右后方有脚步声来回走动。

　　只听那声音又阴恻恻改了口。
　　他靠近了一些，鞋底碾碎了地上的玻璃渣。
　　“买几只都行，让他啃一整夜。”
　　他俯身，在她耳边说了这句。
　　哄笑声炸得耳朵发麻。
　　罗衾全身血都凉了。
　　指甲陷进肉里，留下四道深痕。
　　她把牙关咬得更紧，不让一丝抽泣泄露。
　　这些男人说话带地方口音，一听就是本地乡下人。

　　零碎的话拼在一起，她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根本不是冲着钱来的。
　　更像是村子里那些老旧陋习的残渣，固执地在现代社会里苟延残喘。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抢个女人。
　　沈缙骁教过她怎么防身。
　　那四年的牢狱日子都熬过来了。
　　这点事，她不能栽，也不能倒下。
　　孩子还等着她回家。

　　绝对不行。
　　只要手机没被发现，就有联系外界的可能。
　　灰白的世界里，忽然划过一道黑影。
　　门外传来脚步声，粗重而杂乱，有人朝这边走来。
　　“哎哟，哭了？哥给你擦擦。”
　　一只粗糙的手伸过来，指甲缝里满是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