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又问道:“将军……我们怎么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该提拔呢!”
“哨长提拔的队长,是根据此人的表现,你们主要是根据,此人是否在政治上可靠……”
赵德柱又问道:“啥是政治上可靠?”
“比如,你要弄清楚,此人是否与女真人有联系?是不是女真人的细作,有没有可能投靠女真人?或者是其他人派过来的细作……”
不等袁飞说完,赵德柱明白过来:“将军是想让我们搞清楚,他们对将军是不是忠心?”
“我草……”
袁飞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赵德柱了,你说他理解不对吧,偏偏他说得还有道理。
袁飞想了想道:“比如陈石头想要提拔一个人,此人作战勇猛,斩首五人,按制应该提拔,可问题是,他的兄长在女真人那边担任汉军,还官居千总级别,你们该不该同意提拔他?”
赵德柱不假思索地道:“必须提拔,要是不提拔他,其他兄弟肯定要有想法,提拔归提拔,但我肯定要安排人在他身边盯着他。以防他们做出对将军不利的事情!”
袁飞对赵德柱这个人有了更高的期待,很多人做官都做不明白,但凡有本事的人,肯定有脾气,不服管是肯定的,但是这样的人往往是能成事。
袁飞在后世的领导就是这样,非常愿意压制有能力的刺头,久而久之,就连袁飞也沉默下来,老老实实当鸵鸟。后果很显然,整体业绩连续倒数,他的领导提前去老干局享受生活了。
后来的领导则一个老阴笔,看似非常公平,哪怕是顶撞他的人,只要有能力,工作业务能力强,他一样会提拔,只要此人犯了错,抓住问题,一顿收拾,还是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做官和做事,其实是一样的,一样要公平,否则别人不会服你,就像袁飞明明知道黄仁杰是王顺的心腹,该提拔他的时候,一样提拔,如果刻意压制他,黄仁杰不会服袁飞,王顺也会对袁飞有意见。
别看王顺现在级别比袁飞低,可问题是,人家是孔有德的心腹,孔有德又是毛承禄的养子,人家有过硬的后台,要是给袁飞上点眼药,袁飞也受不了,别的不用说,直接从给养上卡袁飞,袁飞也非常难受。
所以,该公平的时候,必须公平,哪怕是假的公平,也要公平。
“你理解得没错!”
袁飞拍了拍赵德柱的肩膀道:“你以后就是咱们叆河军的总监,咱们在哨级设立教导、总级设立督导,司级设立监事,督导与百总平级,监事与把总平级,教导接着督导领导,督导接受监事领导。”
这是袁飞对于军队改革,利用制度,尽可能避免军官造反,就像黄仁杰,想把他这个这司带走,就算杀掉同级的监事也没用,因为这个监事下面还有四个督导,二十名教导员,而是一个体系。
那么把这二十名教导员或四名督导员一起杀掉,有没有用呢?答案是同样没有用。
因为教导员负责批复队长的提拔,每一个教导都会与下属的四名队长关系不错,不熟悉,一直他们也不会批。
同样的道理,整个司一个监事、四名督导、二十名教导员形成了一个体系,他们还兼任领导一个军法队,十二名军法队员。
想在军队中秘密杀掉一个人容易,五个人也不难,想要无声无息杀掉二三十人,根本就不可能办到。
赵德柱等人明白了袁飞的真正用意,高声道:“我等誓死完成任务!”
“平时训练,打伏,你们不用管,但是你们要负责管理监督伙食,本将军已经严令,任何人不得克扣军饷,你们有权力查账,发现不对直接报我!”
“遵命!”
袁飞非常清楚,权力必须接受监督,没有监督,就像袁飞一样,他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如果不是顾忌毛文龙的面子,他就直接把东江军的编制改为班、排、连、营、团,简单明了。
可问题是,现在在东江军的体系内,他只能按照毛文龙的规矩办,在这个基础上微操。
走出这一步,袁飞并没有马上全军展开,而是直接在郭六的第一司和第二司作为试点,第一批四十名教导员和八名督导,两名监事,就在培训中产生。
哪怕袁飞是秘密进行,仍旧让黄仁杰和张世贵听到了风声,二人联袂而来。
”将军,这个教导官……下面几个哨长闹意见,说这是夺权。”
“夺什么权?”袁飞平静地问,“教导官不领军、不调兵,只教识字、讲军纪、查贪墨。他们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自古监军都是上头派的,咱们自己弄这一套……”
“正因为是自己人,才更要互相盯着。”
袁飞望着黄仁杰道:“本官早就说过,在我手底下,任何军官不能喝兵血,吃兵肉,这话你们记不记得?”
“记得!”
张世贵一脸认真地道:“卑职从未敢忘记大人的吩咐……”
“你是没忘,你下面的人呢?”
袁飞指着黄仁杰的鼻子道:“你们四司乙总丙哨,哨长许春风,是你推荐提拔的吧?他干了什么?我赏赐的银子,一文钱不少拿,我吩咐的事情,一件没干,这算什么?”
黄仁杰的脸色大变,他许春风是他的心腹,在他担任哨长的时候,许春风是甲队的队长,地位跟袁飞身边的郭六差不多。
“许春风居然把他手底的队长,用二两三钱银子就卖出去了,他倒是会做生意,我们叆河营的队长就这么不值钱?他倒是会做生意,把队官给卖了,把咱们叆河营当成什么了?”
袁飞到底还是叆河堡的守备,黄仁杰还做不到完全掌握第四司,许春风卖队官的事情,被下面的人直接告发了。
袁飞冷着脸道:“念在许春风这小子你是的心腹,我这一次不砍他的脑袋立威,把他贬为大头兵,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意见!”
黄仁杰敢说有意见吗?
当然,他绝对不敢。
事实上,袁飞也不是给黄仁杰面子,而是因为这个许春风收了银子,不是为了给自己吃喝消费,也不自己留下来以备将来,而是因为许春风非常讲义气,他在担任队长期间,麾长的袍泽有三人阵亡。
这阵亡的三人与袁飞不一样,他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叆河营麾下的士兵,也有不少人是拖家带口,有老婆孩子的。在普通士兵才能分到一升粮食每天的时候,抚恤家卷的钱粮更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许春风就把队官卖了,所得的银子分给了阵亡将士的妻女,袁飞这才网开一面,要不然,就把许春风当成典型处理了。
法律虽然不讲人情,可问题是,军队需要有温度。
“黄仁杰、张世贵,你们俩也是从大头上一路杀上来的,有今天的官职,也应该清楚,兄弟们所求的不多,无非是一个公平。若是一支军队从上到下都像许春风这么搞,不讲军功,不问能力,只讲谁有银子,那成什么样子了?”
袁飞接着道:“你们想想,要成了这样子,谁还在战场上拼命?谁还敢拼命?咱们跟辽东军那些贪生怕死将领还有什么区别,还能打胜仗吗?无规矩不成方圆,本将军立的规矩,就是规矩,任何人都必须遵守,可人都是自私的,咱们不能依靠下面军官们的自觉,必须要有人监督,许春风背着你卖官,你不知情吧?这事要是传到毛帅耳朵里,你觉得你这颗脑袋还能保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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