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爹虽然沉默寡言,却总会在夏夜,抱着我眺望星空,给我讲一些故事。
我想起自己生了病,爹千里迢迢从外地赶回来,不吃不睡的在我的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
我想起自己闯了祸,爹责罚我之后,自己也黯然神伤的表情。
我想起了很多很多,然而,那些久远的美好的记忆,在这一刹那间,彻底的破碎了。
爹的尸体僵硬冰冷,我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仔细的看了看。
爹死的,似乎有点不正常。
他的脸上,脖子上,有一条一条浅浅的黑纹,轻轻拨开他的眼皮子,能看见他的眼白都发黑了。
这是怎么回事?爹是中毒而亡的?可是,这些浅浅的黑纹,看着又不像毒发的症状。
一时间,我彻底迷茫了。
过了好半天,我才回过神,爹被阴山谷的人带了回来,我得弄明白,爹是在哪儿被找到的。
苏磅礴倒是没有为难我,喊过来一个人,那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是苏磅礴的侄子辈,名字叫做苏鹏。
苏鹏在苏磅礴的子侄里面,算是最能干的一个。阴山谷其实很在意这次盗挖定东陵的事件,派了二十来个人过去,由苏鹏和那个老婆子分头指挥。
老婆子在定东陵那边抓到我,押着我回了阴山谷,苏鹏则继续留在定东陵。
“苏鹏,这是童虎的儿子,你们在哪儿找到童虎的,跟他说说吧,说的详细一些。”
“是。”
苏鹏毕恭毕敬的应了一声,然后开始跟我描述。
我被抓走的时候,定东陵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油水了,地宫被搬空,有价值的东西一扫而光。那些混江湖的人死赖着不肯走,是想看看孙大帅后续还有没有动作。
前段日子,定东陵外围那些守坑的人,突然忙活了一阵子,苏鹏不敢跟对方正面交锋,就带着人躲到很远之外。
听着苏鹏的讲述,我心里大概有数。他说的时间,恰好就是我和花寡妇被追击之后的那几天。
花寡妇惊动了守坑的,守坑人必然要进行很大的搜捕和反击。
动静持续了几天,然后,守坑的就撤走了,彻底的离开了定东陵所在的普陀峪。
等他们一走,围拢在定东陵附近那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苏鹏也带着人,重新靠近了定东陵。
当时,不少人都想再进地宫去看看,因为已经有消息传播的沸沸扬扬,说是盗挖定东陵的事情传到了关外,几个前清的王爷怒不可遏,派人急速从关外赶来,处理后事。
所以,苏鹏他们想在关外的人赶来之前,到地宫去碰碰运气。
盯上定东陵的人很多,拉帮结派,都在等待机会。
不过,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这帮混江湖的,一个比一个鸡贼,想让别人打头阵,当炮灰。
苏鹏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思,可是,他不想耽误太多的时间,要是一直磨/蹭下去,最后可能什么也捞不着。
打头阵有风险,不过,如果地宫里还有油水的话,打头阵就掌握了主动。
苏鹏派了一个人,先到地宫那边去探探路。守坑的人全部撤走了,进出地宫畅通无阻,苏鹏派出去的人很顺利的到了地宫那里。
过了没多久,这个人回来了,等他回来之后,就有点不对劲。
这人一句话都不多说,苏鹏问他,他也闭口不答,就和傻了一样。一直等到半夜时分,这个人突然站起身,朝定东陵外的围墙走过去。
苏家的人尾随着这个人,一直来到围墙外头,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这人停下了脚步,朝墙根一片浮土指了指。
别人还没问什么,这个人的脸,突然就变了。
他的脸上,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条一条细密的黑纹,黑纹在不断的蔓延,最后,就连眼白和舌头都变黑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但是,情况发生的太突然,没有任何挽救的余地,前后一支烟的功夫,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布满了那种黑纹,倒地断气了。
苏鹏当时也感觉这症状像是中了毒,认为是别的人暗中下黑手。可是,那些黑纹仿佛是从皮肉的深处长出来的,又不太像是中毒。
这个人临死之前,指着墙根那片浮土的动作,如今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指示,苏鹏叫人小心的把浮土挖开,看看浮土下面有什么东西。
浮土就是薄薄的一层,等挖开以后,他们就看见了我爹的尸体。
苏磅礴早就跟我爹见过面,阴山谷的人来定东陵的时候,知道孙大帅专门请我爹去喊龙门,所以,苏家的人也知道我爹的长相。
苏家的人找到我爹之后,就发现我爹的死状,跟刚才那个死去的人,几乎如出一辙。
苏鹏当机立断,把我爹的尸体给藏了起来。我爹在定东陵这件事里,是一个很要紧的角色,虽然现在人死了,不过,或许还能从尸体上发现什么线索。
我爹的尸体落到了苏家人的手里,他们还是没有撤离,想再等待下去。
没等两天,定东陵的情况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守在定东陵附近等着捡便宜的人,接二连三的死去,都是被人下重手给杀掉的。这说明,定东陵这里来了高手。
最开始,人们还以为是孙大帅又派出了守坑的人,但死的人一多,线索就渐渐浮出水面。
动手杀人的,是从关外而来的高手,这些都是前清的遗老派过来的。定东陵被盗挖,等于挖了他们的祖坟,所以,这些高手出手毫不留情,绝不留活口。
油水没捞到,还惹来杀身之祸,到了这一步,苏鹏也呆不下去了,他隐隐约约听人说过,这些关外高手把定东陵清理一遍之后,还有人要过来,清点定东陵的损失,准备找孙大帅要个说法。
无奈之下,苏鹏只能悄悄带着我爹的尸体,秘密赶回了阴山谷。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前后经过。
我不知道苏鹏的讲述,是不是真的,不过,我爹都已经死了,他再撒谎,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我很伤感,同时也很难受,看着我爹的尸体,强忍在眼眶里的泪水,最终一滴一滴的滴落了下来。
“苏鹏,你出去吧,这次到定东陵的人,都辛苦了,你去账房领钱,给他们分了,让他们好好休息。”
苏鹏走了,院子里剩下我和苏磅礴。我一直都沉浸在说不出的悲痛中,苏磅礴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一声,说道:“你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吗 ?”
“我爹,是怎么死的?”
“他失信了。”
“什么意思?失信什么?”
“童虎把你当花儿一样养着,你是童家唯一的后人,竟然连这些都不知道。”苏磅礴说道:“这话说来就有点长了,得从喊龙门说起。”
天底下所有的帝陵,都修在龙脉上,每一处帝陵的地宫入口,都有阴神把守。阴神如果不放行,谁也进不去。
人家都说,天下只有我们童家能喊开帝陵的龙门,所以,想要盗挖帝陵,不仅要等镇龙图上的灯灭,还要有童家的人喊开龙门。
但是,帝陵的龙门,并不是真的喊开的,而是商量着打开的。
童家的老祖宗常年盗墓,从失传的典籍里找到了开龙门的办法。喊龙门的时候,其实是跟守门的阴神达成了某种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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