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政没有抬头，直接说：“你让文华同志过来吧。”
　　林默于是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告诉正与张鸿飞谈得热烈的赵文华，方省长请他过去。
　　带赵文华过去时，林默顺便端了纸杯和水壶，给赵文华沏了一杯茶，又看了看方政的茶杯，往里面加了一点点水。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见张鸿飞坐在那里。
　　林默立即给张鸿飞倒茶，张鸿飞摆了摆手，说不必了，我们商量一下方省长下乡的事。
　　林默有点不知所措，刚才在常务的办公室，要给他倒茶挨了批评。

　　现在他又叫自己别倒，还真不知道是倒还是不倒。
　　想了想，他还是给秘书长倒了一杯茶，这次，张鸿飞竟然没有批评他。
　　张鸿飞说，下周一是省委常委会，肯定不能安排。
　　要不，就安排在周二。
　　林默早已经拿着笔记本，在上面记着，同时问道：“具体行程怎么安排？”
　　张鸿飞说：“第一站，去岭北市。岭北是咱们青北省的农业大市，粮食生产基地，过去一直有句俗语，岭北熟青北稳。意思是说，只要岭北取得粮食大丰收，整个青北省就不会饿肚子，政局就稳了。”
　　“常务作为分管全省经济命脉的大管家，去一趟咱们青北的粮仓也没毛病。
　　至于去岭北看哪些地方，由岭北市委安排。我们在岭北只住一晚。”
　　林默立即在本子上记着，口里将要点复述出来，说：“好的，周二，岭北，晚上住宿。”

　　张鸿飞接着说：“第二站，去北顺，和岭北一样，住一晚。
　　林默说：“周三，北顺。住一晚。”
　　张鸿飞说：“星期四去北溪。北溪离青阳近，可以不住，当晚赶回来。周五可以休息一天。”
　　林默迅速在本子里记着。
　　张鸿飞所提到的三个市，是青北省东北部的三个市。也是青北省的三个主要农业市。
　　计划经济时代，岭北市曾经属于青北省的第三大市，但现在，形势变了，岭北的农业经济制约了发展速度，现在基本早就排在最后面了。
　　见张鸿飞不说了，林默又问：“人员和车辆怎么安排？”
　　张鸿飞说：“车辆就按方省长说的，开一辆考斯特去，司机小张和沈帅两人开车。”

　　“人员嘛，办公厅方面，我是一定要去的。考虑到可能需要组织材料，政研室主任徐强同志和王涛同志要去。”
　　“另外，农业厅去三个人，具体什么人，由他们自己定。农业厅去了，林业厅不去也不好，同样安排三个人。”
　　“岭北和北溪是每年防汛的重点，水利厅也安排三个人。”
　　“安保方面，省政府的零号开道车要去，接待处去一个人，再由公丨安丨厅警卫处安排一个人随行。现在有多少人了？”
　　林默说：“十八个。”
　　张鸿飞说：“那就这样吧，十八罗汉嘛。幺八幺八，要发要发，数字吉利。考斯特能坐二十三个人，不能再安排了。一定要松一点。”

　　林默听说，越是当大官的人，越是迷信。
　　官员们一天到晚教育别人，要破除迷信，相信科学，可实际上，最相信运程风水的，正是这群人，他们痴迷的程度，甚至远远超过商人。
　　在整个青北官场，最相信这一套并且潜心研究的，是张鸿飞。
　　张鸿飞不光研究运程风水，还研究易经八卦。

　　除了这一类书，别的书，张鸿飞一概不看。
　　他不仅自己研究，还和别人一起研究，他的家里，经常高朋满座。
　　而能够获准进入他家的，全都是得道高人。
　　和林默聊完了常务下乡调研的事，张鸿飞便离开了林默的办公室。
　　毕竟他是省政府办公厅的秘书长，不是省长陈达运的秘书，也不是常务副省长方政的秘书，而是整个省政府的大管家。
　　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忙，不可能一直呆在林默或者是呆在方政这里。
　　目送张鸿飞离开自己的办公室，林默也开启了自己一天的忙忙碌碌的工作。
　　先是什么山阳市市委书记来，再是什么北溪省常务副市长来，再有什么青州市市长带着某个县区的县长来。
　　虽然林默已经在尽量的躲清闲了，可是光是收拾纸杯、收拾烟灰缸，他如果带上手机，都能看到一天在办公楼里的微信步数都能有个万八千步。
　　一天忙完，林默陪方政回家。不，这并不能算家，只能算是回住处吧。
　　方政没有住在省政府安排的机关大院，而是住在办公厅附近的青北宾馆。
　　青北宾馆是省委省政府的招待所，建于一九二七年，使用于一九二九年，它是一所建筑历史悠久、装饰古朴典雅，独具风格的政务接待宾馆，在国内外享有较好的声誉。
　　据说曾经中央和外国的领导人来青北省都是住在这里的。

　　方政到青北省后，夫人仍然留在京都。
　　办公厅原本将赵建业的那幢别墅分给他，他却不肯进去住，理由是他只一个人，他住不习惯那么大的地方。
　　而住在招待所，他这个单身汉的生活就有人照顾了。
　　迎宾馆有后门和省委省政府大院相通，另有侧门与青北公园相通。
　　迎宾馆也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下辖机构，隶属于机关事务管理局。

　　迎宾馆专门安排了一名服务员为方政服务。
　　不知是不是有意安排，这名服务员也姓方，远远看去，和某个女明星有些相像，名字也很有趣，就叫方芳。
　　方芳二十五六岁，身高能有一米七左右，比徐雨晴的身材还好，毫无疑问的大美人。
　　以林默的审美标准来看。就算自己当时上学时的校花，都不一定能有她好看。

　　第一次见到方芳，林默就想，方省长正值壮年，夫人又不在身边，将这么漂亮的年轻女孩安排给他，不是在诱惑他犯作风错误吗？
　　不过，犯不犯罪，那是老板的事，和自己这个小秘书可没有太大关系。
　　没准，安排这么个漂亮女服务员过来，有可能是方老板自己的意思呢。
　　林默将老板安排妥当，跟漂亮服务员方芳打了个招呼，自己就离开了。
　　林默还需要回家简单收拾一下，毕竟明天还得跟老板下去走一趟。

　　刚回到家，林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忙忙活活一整天都没想起来，这到家了想起来了。
　　昨天跟王涛和肖政言吃饭的时候，吃完饭遇到女记者了要采访的事，自己给忘记了。
　　不是林默健忘，林默的记性其实很好的，虽然说比不上赵文华，但比一般人也强很多。
　　“算了，等从下面调研回来在跟常务汇报吧。”林默也没太在意，忘了就忘了吧。
　　第二天一早，林默早早的起了床，去迎宾馆等方政。
　　林默没有直接去老板的屋子里等，而是坐在了宾馆的客厅沙发上等着。
　　林默到的时候给方政发了一个消息，方政告诉他，他马上下楼。
　　林默没先等到方政，先等到的是方芳。
　　方芳提着一个小行李箱下楼了。
　　林默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把行李箱接了过来。
　　“林秘书，这个是领导的行李，你要不要再帮忙看看缺啥少啥不？”方芳也没推辞，将行李箱递给了林默，然后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