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鸿飞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做，方政今天有些什么新的安排，他还没来得及理清。
　　但林默既然问起来，他又不好说明，便拿出笔记本，翻到前一天记下的备忘录，将与方政有关的安排告诉他。

　　林默早已经准备好了笔记本，一条一条地记下来。
　　读完了备忘录，张鸿飞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加上几项还没来及得整理的活动安排，最后对林默说，基本就这些了，如果有什么临时性安排，我再打电话通知你。
　　林默离去时，张鸿飞暗想，真没想到，这个林默，这刚上班就找到状态了。
　　可惜，怎么早点没发现，这小子不光材料写得好，当秘书也是一块料。
　　林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先看了看隔壁，上班时间还没到，方政还没有来。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下来，将门开着，方政去自己的办公室，一定要经过他的门口，这样，他就可以随时掌握方政的动向。
　　没过多久，方政来了，后面跟着沈帅。
　　方政的公文包，由沈帅提着。
　　林默听到脚步声，早已经意识到，应该是方省长来上班了。
　　这一层楼右边只有方政和林默的办公室，所以，听到脚步声呢，基本就是方政到了。
　　林默立即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一手抓了笔记本，另一手端着早已经替常务沏好的茶，几步跨到了门口。
　　恰好方政来到了他的门口，见到他，略愣了一下，停下来，说道：“小林，怎么来这么早？”。
　　林默昨天请教过对方政的称呼，肖政言说得有些玄，说不同的场合，应该有不同的称呼。
　　他张了张嘴，想叫老板，却又突然觉得，这是在办公室，叫老板有些市侩。

　　想叫省长，可又怕东边的某些人听到，以为他林默想早点让大哥提拔，他好借势。
　　好像老板和省长都不合适，只好跳过了这一节，直接开口回道：“我也没什么事，想着早点来熟悉熟悉工作比较好，毕竟笨鸟先飞嘛”。
　　“笨鸟？你小子可不是笨鸟，你要是笨鸟，可就没有聪明鸟了。”方政背着双手，轻笑着继续向办公室里屋走去。
　　林默跟在他的后面，沈帅跟林默笑着点了点头，又拉在了林默的后面。
　　方政边向前走边说“行，既然来都来了，那你先去给鸿飞同志打个电话吧，问一问他今天的我有什么工作安排。”
　　“另外，你以后要注意每天和他联系，省政府的一些日常安排，都是由他处理的。”
　　到了办公室，方政并没有马上坐到自己的老板椅上，而是站在桌前，翻看起了早上林默拿过来的报纸文件。
　　虽然收拾卫生的时候，徐雨晴已经帮忙分门别类地简单收拾了一下。
　　但是一般这种文件啥的，她这个小科员是不敢乱动的，保不准，那份文件就涉及到什么机密。
　　这些文件都是徐雨晴走后，林默这个新上任的大秘，按照自己的理解重新分类处理的。

　　比如有些文件，他先看了一遍内容，再拿出一张文案处理签，将文件的主要内容归纳成一两句话，写在处理签上，再登记造册。
　　方政看了看这些文件，抬起头，见林默还站在自己面前，便问：“你不去向秘书长了解日程安排吗？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没有语气很重，但是也已经有些不对了。
　　他以为林默木讷到都已经交待他工作了，他还不知道怎么干。
　　林默说：“日程安排我已经记下来了。”
　　方政看了林默一眼。
　　看来，张鸿飞和自己还有省长说的林默是个书呆子，光会写材料，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嘛。
　　不管是上次下乡调研，还是现在，这个林默都挺有头脑的，并没有读书人的那种呆，那种酸腐，反而透着一股聪明劲。
　　方政绕道桌子对面坐下来，林默已经翻开了笔记本，向他报告今天的日程安排。
　　报告完后，方政又加了几件事，林默一一记下。
　　最后，方政说“小林，下星期如果没有什么特别安排的话，你和我一起下去调研吧，我刚来，去的地方还不算多。”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安排。
　　林默记下了，同时，他也感到困惑，按说，方政的相关活动，应该由张鸿飞来具体安排，然后通知他。
　　可今天方政的话说得有点没头没脑，尤其对于他这个新人来说，更是不得要领。
　　比如说，方政为什么对自己说而不对张鸿飞说，是已经先告诉张鸿飞了，还是希望自己去转告张鸿飞？
　　他计划去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去，带哪些人去，主要看些什么等等。
　　林默原想问一句，又想到王涛和肖政言告诉他的谨言慎行的话，只好将话吞回去了。
　　果然，方政继续开口：“这段时间，我主要是熟悉省直以及各厅局的情况，下面市州只去过青州和山南，争取半年之内，把各市都走一遍。”
　　“这次下去，人不要太多了，我看一台考斯特最好。具体安排，你和鸿飞同志商量一下，尽快拿一个方案出来。”

　　林默一一记下，正要问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事，见张鸿飞已经出现在门口。
　　便什么话都没说，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倒了一杯茶过来给秘书长。
　　面对这杯热茶，秘书长并没有领情，而是将他数落了一顿。
　　秘书长说：“有些人，常常要到书记办公室里走一走的，时间不会太长。比如他自己，每天上班前，都要和常务碰一下头，这是他的工作。”

　　“给这些人泡茶，只是白白浪费。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纸杯、这茶叶包括这水，都是要花办公经费的，一次虽然只是一点点，看起来不起眼，年底一算，就是一笔大数字。”
　　听着张鸿飞的责怪，林默心中早就有一百只草泥马在翻腾了，不过，多年养成的习惯，他始终没顶嘴，就默默地受着。
　　张鸿飞数落林默的时候，林默在默默地受着。
　　他很清楚，有些话，秘书长完全可以私下里对自己说，现在却当着大老板的面，对自己劈头盖脸一通批评，绝对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这件事让他明白了一点，省政府办公厅，除了各位省长，永远都是他这个小王最大。
　　秘书这个职业，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而实际上，还真不是容易做的，各种关系太复杂了，一点点没有处理好，便可能引起后患，也难怪肖政言和王涛会给他一大堆忠告。
　　林默坐回自己的办公室，拿出小本子，将常务今天的活动又仔细看了一遍，小心地记在心里。
　　刚刚九点，外面便走进来一个汉子，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很壮，穿西装，平头，看上去风度翩翩，脸上笑呵呵的。
　　虽然林默并不认识这个人，但从常务早上的行程单上，林默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毕竟，行程单上定好的事，很少有改动的情况，见什么人，开什么会，至少提前一天就得安排好。
　　这是在省里，方政也才是常务副省长，不是省委书记也不是省长，不然的话，他的行程没准都得提前一个礼拜安排好。

　　官员或许商人，一个角色担当久了，身上便有了这个角色的烙印，很容易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