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我比你熟。”宋牧驰笑了笑,径直来到后面一道隐蔽的小门,在花盆下摸出了一把钥匙。
元红鸾有些牙痒痒,差点忘了这小子在青楼的名声。
“这些都是你相好给你留的?”
她不信邪查看了一下其他花盆,发现几乎每个花盆都有一把钥匙。
宋牧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径直往里走去。
元红鸾急忙跟了上去,之前只是听传闻知道他在青楼很受欢迎,如今亲眼见证,方有一种莫名的震撼感。
这小子真的那么受女人欢迎么?
不过一想到碧夜心的未婚夫,她的心情就高兴起来,最好这小子在外面给碧夜心多找几个姐妹,气都气死她。
进了温香楼过后,空气中都弥漫着暧昧的甜香与热意。
宋牧驰轻车熟路在各条小路上穿梭,每次仿佛能未卜先知地躲开楼中的护院、小厮之类。
跟在旁边的元红鸾看得鄙夷不已:“啧啧啧,看来你小子之前没少来偷香窃玉啊。”
“偷?”宋牧驰表情有些奇怪,“我从来不需要偷,都是正大光明来的,那些姑娘不会拒绝我。”
“厉害!”元红鸾瞳孔地震,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既然来了,那为何不去看看你那些老相好?难道你担心她们会出卖你么。”
她也很想看看能让这家伙经常光顾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
“她们虽然身在青楼,却比官场中人有情有义得多,当然不会出卖我,说不定还会帮我,”宋牧驰微微叹了一口气,“只不过我此行干的是杀头之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元红鸾一呆,暗暗回味他这句话,只觉得其中蕴含着无穷的哲理,仿佛一些前辈高人说的话。
她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初见之时只当他是个好-色的纨绔子弟,可越接触越越觉得他神秘。
宋牧驰带着她来到一幽静的小屋,在旁边花瓶里取出一把钥匙打开房门,屋子里摆满了各种华贵精致的酒具。
“这是哪里?”
“温香楼招待最尊贵客人会提前将窖藏的好酒取出来盛放在这里,毕竟那些贵人可没那个耐心多等。”
“这钥匙也是你相好的给你留的?”
“她们都想把最好的东西给我,又不想让我花钱……”宋牧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将酒色财气洒到那些酒壶中。
元红鸾抱胸倚靠在一旁柱子上,忍不住感叹道:“果然不愧是闻名天下的探花郎,对青楼比家还熟悉。”
宋牧驰扫了她一眼:“你要是到青楼当花魁,一定比我还有名。”
元红鸾:“……”
正欲发怒,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很快闪身躲到了屏风后。
看着那行动间波澜壮阔的样子,宋牧驰心想她跟敌人生死相搏时一定会很吃亏。
很快两个丫鬟匆匆进来端酒:
“那两个狗官太无耻了些,故意打翻了红袖姐姐的酒,让她在撒满核桃的地上跳舞赔罪,说什么‘听闻胡旋舞于险中见妙’。”
“香君姐姐弹了这么久琴手都快出血了,他们竟然一直不让休息。”
“嫣然姐姐陪狗官下棋,那狗官就想趁机摸她的手。”
“哎,没办法,几位花魁都是为了营救宋公子。”
元红鸾忍不住看了宋牧驰一眼,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魅力让青楼的女子都这般付出?
待两个丫鬟带着酒离去过后,元红鸾忍不住感叹道:“那几位姑娘倒是有情有义。”
见宋牧驰没什么反应,顿时有些不满:“你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当真有些冷血。”
宋牧驰神色平静:“生气只会影响理智判断,反正那两个狗官就要死了。”
“……”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你帮我引开青云阁外围的守卫。”青云阁专门招待最珍贵的客人,守在那里的护卫不会喝酒,倒是有些棘手。
见他把自己当丫鬟一样使唤,元红鸾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还是提醒道:“你真的有把握么?邱茂官居从三品,哪怕不能动用浩然正气,身体强度也远不如同品阶的武修,可也绝非一般人伤得了的。”
“而且他这样的人物,身上多半有些底牌。”
虽然这家伙有些神秘,但刚刚近距离接触下来,她已经感受到他的修为似乎并不高。
以他如今的境界,想去杀一个从三品官和一个七品官,简直和送死没区别。
想到之前还误会对方是顶尖强者不禁小脸发热。
宋牧驰微笑着看着她:“郡主是在担心我么?”
元红鸾瞬间红温:“我管你死不死!”
足尖一点,旋即消失不见。
反正是冰坨子的未婚夫,又不是我的!
宋牧驰哑然失笑,这妖女倒是嘴硬心软。
青云阁外面的护卫很快被元红鸾引走了大半,只留下三四个守在这里。
在元红鸾眼中,这自然难不倒他。
“幸好有异象·通勤……”瞬移是有距离限制的,之前那么多护卫盯着还真没办法用。
很快他进入了青云阁中,里面隐隐传来一阵阵琴声。
温香楼中花魁琴技第一当属香君,只不过如今优美的琴声中却隐隐流露出一丝愤懑之意。
“‘冰弦语,暗藏情,几人心事付瑶琴’……好曲,好技。可惜,琴音能通情,却难通神。有些关卡,不是几根弦能打通的。”宋牧驰听出那是巡按御史任诚的声音。
香君颤声道:“请教大人,该如何打通?”
“邱兄,香君姑娘不明白呢。”任诚文质彬彬,只不过眼尖唇薄,眉宇间不经意间露出一丝阴狠之色,若是戴个金丝眼镜,就更像电视剧里那种典型的斯文败类了。
此时榻上对弈的刑部右侍郎邱茂落子悠然道:“弈道如刑道,这颗白子,我若‘扑’在此处,这大龙就死了。但我也可以‘长’一手,给它留口气。是死是活,全看执棋者的心意,以及……对手是否‘懂事’。”
他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眉毛很浓,肚子仿佛怀孕了一般高高鼓起,看起来完全不像个读书人,倒是像菜市场的屠夫肉贩,与旁边的棋盘格格不入。
几个花魁脸色微白,对视一眼纷纷起身行礼:“妾身明白了,先去沐浴更衣。”
借着这个机会扶着脚受伤的红袖离去,回去商量脱身之策。
待她们离开后,屋中响起了一声冷哼:“明明青楼女子,却在这里跟我们装纯,非要我们将话说到这份上。”
“邱兄息怒,她们平日里卖艺不卖身,人气颇高。”
“卖艺不卖身,我看未必吧,听说那个宋家纨绔就当了他们入幕之宾。”
“那小子确实很会讨女人欢心……对了,宋家的事朝廷不是派我俩主审么,怎么现在又派了个鱼忠贤过来,把我们晾在一边,到底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原因,朝廷有些人对我们不满了呗,姓宋的权侵朝野那么多年,总有些徒子徒孙为其摇旗呐喊。”
任诚替他斟上一杯酒:“那可怎么办,他不会是来查我们的吧,听说落在鱼忠贤手下的都没有好下场。”
想到隐兰台和鱼忠贤的凶名,他不禁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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