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卷款跑路，员工集体失业。
　　他顺手得了一笔赔付款。
　　数额不多，但足够让他暂时不用再边上课边跑腿打工了。

　　“学姐，这是咱们项目外联那边负责人的卡。”
　　他递出一张名片。
　　其实完全能拍个照发微信，但他还是坚持当面递交。
　　想见她一面，哪怕只是几分钟。

　　宋亦接过卡片，看到上面烫金的字写着“创投”，职务一栏写着“总监”。
　　她没多大反应。
　　这已经是白南枝拼尽全力能递上来的关系了。
　　他在外联组做了两个月协调，这才换来一次正式接触的机会。
　　可对她而言，还是差得远。
　　她的目标不是普通的项目资助。
　　而是能独立运作的资金池和决策权。
　　现在的这些联系人，顶多能帮忙牵线，真正拍板的人根本不会露面。
　　这些天她总找他聊天，其实是惦记他们实验室那个AI项目能拉到多少投资。
　　系统模型已经完成第一阶段测试，识别准确率达到89.3%。

　　如果资金到位，三个月内就能进入商业化试运行。
　　留校任教只是暂时的退路。
　　她真正在打的主意，是跳出家里安排的老实轨道，自己闯一闯。
　　父亲希望她考编，姐姐劝她进国企，所有人都说稳定最重要。
　　但她不想一辈子被人安排流程。
　　半年前见过一个太扎眼的男人，之后再看谁都觉得平平无奇。

　　那人站在巷口抽烟，眼神不避不让，一句话没说就让周围空气变了质地。
　　从那以后，不是个子矮了、说话闷了，就是眼界窄、心思多。
　　反正只要不想点头，理由一抓一大把。
　　她哥姐都帮她张罗过一圈人脉，介绍的都是所谓“优质青年”。
　　有人开公司，有人有房有户口，条件列得清清楚楚。
　　结果最后也只能摊手认栽。
　　“心比天高，挑来挑去，年纪一到，就轮到别人挑你了。”
　　这话她听了太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有时候听到烦了，干脆一句话也不回，直接转身走开。
　　心情好的时候，也不会表现出多热情。
　　最多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对方，眼神里带着点调侃。
　　然后伸手摊开。
　　“给点钱花呗。”
　　“我自己开公司，身价上去，才配认识真正厉害的人物。”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
　　结果家人一听全摇头，说她不懂社会险恶，说话太天真。
　　他们劝她找个稳定工作，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别整天想些不切实际的事。
　　算了，跟他们说不清。
　　她不再解释，把话说完就走开。
　　留下一屋子人还在背后议论她的固执与不懂事。

　　“谢谢你跑这一趟。”
　　她站在楼下对白南枝说道。
　　宋亦没有让他难堪，把名片塞进了裤兜。
　　见他还不走，她抬眼看了过去。

　　白南枝愣了一下，两手搓来搓去。
　　“我……能不能上楼坐一会儿？”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不停摩挲着衣角。
　　宋亦盯着他，干脆地回了句。
　　“不行。”
　　“可顾缙成就能上去！为什么他就行！”
　　他嗓门突然拔高，一激动，嘴里带出酒气。
　　宋亦立刻往后退，直退到摄像头底下才站定。
　　背脊贴着柱子，右手已经摸到了手机屏幕，随时准备报警。
　　她这么防着他，他心里像是被针扎了。
　　他是真的喜欢宋亦。
　　从大学时期就开始了。
　　那时她穿白衬衫站在阳光下念英语课文，他坐在后排偷偷看她侧脸。
　　毕业后他也一直在等。
　　以为顾缙成走了以后，机会就是他的了。
　　可现在宋亦对他，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明明在餐厅那次偶遇前，她还愿意帮他整理刘海。
　　头发一撩起来，身上飘出淡淡的橘子香。
　　听着他说事的时候眼睛也亮亮的。
　　如今全没了，只剩下客气和距离。
　　他做再多也没用。
　　“眠姐，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乞求的意味。
　　“我一点都不比姓顾的差，该懂的我都懂，绝对让你满意开心……”
　　手快要碰到她时，宋亦脑子里猛地闪出那天的画面。
　　走狗彪拉着陶栖玥的手肘拖人。
　　她心头一紧，迅速后跳，拉开距离。
　　“你清醒一点，知道自己在干啥吗？”
　　她声音冷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
　　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
　　白南枝脸上掠过委屈，眼神却仍旧固执。
　　甚至带着一丝偏执的光亮。
　　他没停下，反而继续逼近，嘴里念个不停。
　　“学姐，我是真心对你好，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只是想和你多说几句话，为什么连这个都不行？”
　　宋亦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手指迅速探向随身的帆布袋。

　　指尖刚触到硬物，对方已经离她不足一步距离。
　　在他伸手的前一秒，她立刻从袋子里抽出电击棒，直接怼他裆部一下。
　　电流穿透的瞬间，白南枝瞳孔剧烈收缩。
　　整个人僵直，喉咙里爆出一声闷哼。
　　紧接着抄起脚边的板砖，照头就是一闷。

　　“啊！”
　　白南枝痛得蜷缩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膝盖猛地撞地，双手抱住下腹，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宋亦冲上去又甩了两个耳光。
　　“闭嘴！疼就憋着！别觉得我脾气好就能欺负我！谁给你的胆子贴上来？谁允许你碰我的？”
　　白南枝被打蒙了，意识还有些混沌。
　　一只手捂头，另一只手本能地护住脸。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有意的……”
　　他结结巴巴，声音发颤，踉跄往后蹭。

　　宋亦盯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现在立刻滚远点。再靠近我，我立马报警。”
　　他嘴唇哆嗦，没敢再吭声，生怕招来更多麻烦。
　　宋亦以为震慑住了，抬脚要走。
　　可刚走到楼道口，后颈突然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她拽回。

　　喉咙被狠狠勒住，呼吸瞬间中断。
　　“你！！！”
　　她挣扎，指甲抓挠对方手臂，视线开始模糊。
　　“对不起啊学姐，但我怕丨警丨察抓我，只能先抓你了。”
　　白南枝嘴里说着抱歉，手上却越收越紧。

　　下一秒……
　　“咚！”
　　人重重砸在地上。
　　是白南枝倒了。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脑袋撞在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四肢摊开，嘴里溢出一口血沫。
　　宋亦缓过气，大口喘息。
　　她扶着墙慢慢回头一看，陆乘枭正站在白南枝身后。
　　一手掐着他后脖子，跟拎死狗一样提着。
　　白南枝整张脸涨成猪肝色，眼球外凸。
　　陆乘枭抬腿就是一脚，踹得他翻滚出去。
　　皮鞋底踩上他手指时，咔的一声，骨头错位。
　　“吓唬丨警丨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也吓唬吓唬我？”
　　他目光扫过宋亦脖子上那圈红痕，眼神暗得吓人。
　　白南枝躺在地上，嘴角不断往外渗血。
　　手指抽搐着想撑起身体，却使不上力。